孩子了。十七岁,该嫁人的年纪了。可我把她留在身边,耽误了她。
“公子。”婉儿忽然说,“有句话,婉儿一直想说。”
“说。”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公子做什么选择……”她深吸一口气,“婉儿都信公子。信公子心里有杆秤,不会乱杀人,也不会……辜负该辜负的人。”
该辜负的人。
谁是该辜负的人?朱允炆?朱棣?还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雨夜,这个建文元年的第一场雨里,有一个姑娘说她信我。
这就够了。
足够让我在这条看不到头的路上,再多走几步。
雨还在下。我关上了窗。
书房里重归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雨声。
尚方剑在墙上挂着,沉默着。
匕首在我怀里揣着,温着。
爹的遗训在胸口贴着,暖着。
而婉儿,在我身边站着,陪着。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天快亮时,雨停了。我推开窗,看见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
但总得过。
因为我是李景隆。
建文朝的曹国公。
一个拿着先帝的剑,揣着燕王的刀,守着父亲的遗训,身边站着个傻姑娘的……
夹缝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