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呆:“李爷,想啥呢?”
“想……”我顿了顿,“想如果。”
“如果啥?”
“如果当年走另一条路。”
老张笑了,笑得脸上褶子堆在一起:“李爷,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走过的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喽。”
他说完提着食盒走了。铁门关上,咣当一声,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朱标苍白的脸,朱允炆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宴席上那些年轻勋贵们——徐允恭、常升、邓镇……
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
徐允恭守南京,城破后不肯降,被朱棣夺爵软禁,病死。常升在靖难时战死。邓镇……记不清了,好像也是战死的。
只有我,活下来了。
活成现在这副样子。
我摸摸怀里那柄匕首。朱棣送的,真刀,开了锋。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过用它了结自己,但最终都没下手。
不是怕死。是觉得,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了。
我得活着,活到朱棣死,活到新皇登基,活到所有人都忘记李景隆是谁。
然后也许,也许能得个善终。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跟洪武二十四年那晚一样圆,一样亮。
月光透过牢窗的铁栏,在地上照出几道影子,像牢笼。
我忽然想,如果当年朱标没死,如果朱棣安心当他的藩王……
我会不会还是那个“沉稳老成”的曹国公,每年领三千石岁禄,偶尔进宫陪皇孙聊聊兵法,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想着想着,我自己都笑了。
笑完了,眼泪掉下来。
咸的,跟那年东宫宴上的米酒,一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