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翔图书

字:
关灯 护眼
蓝翔图书 > 天幕直播:大明皇室的88种死法 > 第5章 丧父与袭爵:十五岁的国公

第5章 丧父与袭爵:十五岁的国公(3/3)

爱国,守好家业。”我选了最安全的答案。

    朱元璋点点头,喝了口茶,忽然问:“燕王给你来信了?”

    我后背的汗瞬间冒了出来。信使是密来的,信我藏在枕头底下,他怎么知道?

    “是。”我不敢撒谎,“燕王殿下遣使吊唁,附了封信。”

    “说什么了?”

    “让臣节哀,说……若有疑难,可去信询他。”

    暖阁里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撞鼓。

    良久,朱元璋放下茶盏,叹了一声:“文忠有后矣。”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自言自语。但我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放心了,因为我还听话,还老实,还能掌控。

    从宫里出来时,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南京城的屋瓦染成金色。我站在宫门外,回头望那重重宫阙,突然觉得那像一只巨兽,张着嘴,等着吞掉所有走进去的人。

    李诚在马车边等我:“少爷,回府吗?”

    “回。”我说。

    马车驶过秦淮河时,我掀开车帘。河上游船画舫,歌女的声音软软地飘过来,唱的是《牡丹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十五岁的我听不懂这些。我只是想,爹死了,我成了曹国公。接下来该做什么?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我得学会演戏。在朱元璋面前演忠臣,在朱棣面前演贤弟,在所有人面前演一个合格的国公。

    演到后来,我自己都分不清,哪部分是演,哪部分是真。

    --

    现在,我坐在诏狱里,嚼着昨天李诚偷塞进来的芝麻糖,想着洪武十七年的那个春天。

    爹死了,我活了。活到现在,活成一个笑话。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爹没死那么早,如果他能多教我几年,我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真的成为一个忠君爱国的名将,而不是这个“大明战神”?

    但历史没有如果。爹死了,我就得自己走。走错了,也得走完。

    狱窗外的天又阴了,要下雨。我摸出怀里那柄真匕首——朱棣后来换给我的,开了锋,能杀人。但我一次也没用过。

    就像爹教我的那些道理,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他说“谨事陛下”,我事了两任陛下,事得一塌糊涂。他说“善交燕王”,我交到把自己交进了大牢。

    只有一句我做到了:“该硬时,得硬起来。”

    我硬着心肠看着五十万大军溃散,硬着心肠打开金川门,硬着心肠在牢里活了二十多年。

    够硬了吧?爹。

    我苦笑,把最后一点糖渣舔干净。

    牢门响了,老张来送饭。今天居然是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的,冒着热气。

    “李爷,吃吧。”老张说,“听说陛下北征顺利,快过黄河了。宫里今天加餐,咱们这儿也沾点光。”

    我接过碗。肉很香,但我吃不出味道。

    只是机械地嚼着,咽着,像完成什么任务。

    就像十五岁那年,我机械地跪接诏书,机械地佩上匕首,机械地说“臣叩谢皇恩”。

    那时候我以为,当国公是荣耀。

    现在我知道了,是枷锁。

    最重的那种,戴上了,就摘不下来。

    除非死。

    但我不敢死。

    因为爹说:“守好家业。”

    因为朱棣说:“珍重。”

    因为婉儿说:“活下去。”

    他们都让我活,我就得活。

    活成什么样,不重要。

    活着,就行。

    这就是十五岁袭爵的曹国公,最后的觉悟。

    挺可笑的,对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