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以身入局、搅乱棋盘的胆魄,得我们自己有!”
他走回案前,提笔疾书:“将本王的这个想法,连同对‘坐标’与特定频率可能关联的猜测,一并密送天工阁,请秦、沈二位先生及刘振东参详。告诉他们,若有可行之方案,能造出小型、隐蔽、可控的‘频率发射诱饵’,本王愿再试一次!但同时,请他们务必优先保障江西干扰行动成功,那才是根本!”
笔锋力透纸背,显露出朱棣不容动摇的决心。
平安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领命。他心中暗叹,这位殿下,真是在刀尖上行走,却还要主动去摇晃那刀尖。
便在这时,一名亲卫在门外低声禀报:“殿下,平安将军,门外有一游方僧人递来名帖,说是……‘代友人问候燕王殿下,并呈上消解‘心火燥鸣’之方’。”
朱棣和平安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厉色。
名帖被呈上,是一张普通的黄纸,上面用歪斜的字体写着两行偈语:“风动幡动心妄动,潭深涡漩影自空。欲消耳畔金石噪,可向城西寻旧钟。”
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扭曲环状的图案。
姚广孝!他终于再次冒头了!而且,直接点出了“潭深涡漩”(暗指江西寒潭)和“耳畔金石噪”(暗指“坐标”带来的杂音和昨夜蓝光?)!
“城西寻旧钟……”朱棣念着这句话,眼中寒光闪烁,“这是在指路,还是在设套?”
平安立刻道:“臣立刻派人去城西查探所有寺庙、道观、钟楼!”
“不。”朱棣抬手制止,“他既然敢递帖,必有准备。大张旗鼓去查,反而打草惊蛇。而且……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反应。”
他沉吟片刻,忽然对平安道:“去,将府中两位清客中,平日最好谈玄论奇、又有些许胆色的,请来。就说本王昨夜受惊,今日又得此偈语,心中疑惑,请他们参详,并……请他们‘代为’去城西访访古刹旧钟,看看有无高人异士。”
平安瞬间明白了朱棣的意图——用局外人去探路,既是试探姚广孝的虚实,也是将自己更深地隐藏在迷雾之后。
“殿下高明!臣这就去办!”
朱棣独自拿着那张黄纸偈语,指尖摩挲着那扭曲的环印。手腕内侧,“坐标”带来的隐痛和细微杂音依旧存在,仿佛在与这纸上的挑衅遥相呼应。
“潭深涡漩影自空……欲消耳畔金石噪……”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姚广孝,你也感觉到‘涟漪’了吗?也听到‘杂音’了吗?看来,江西那一‘探’,搅动的不只是寒潭的水啊。”
“很好。水越浑,鱼儿才越容易露出破绽。”
洪武十二年九月十八,午时。江西试探成功的涟漪正扩散至南京决策核心,北平的蓝光余波引来了暗处毒蛇的吐信。三地棋盘上,落子声越发密集,交锋的锋芒,已刺破平静的表象,直指那隐藏在星空与历史阴影深处的最终谜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