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差不多了,有一条隐蔽的小径可以通到那片裸岩区侧面的一处石坳,刚好能藏下几个人,也有对寒潭方向的射界。”鹞子回答。
“好!等‘信标’和强弩一到,立刻执行!周焕,你抓紧时间研究‘精听石’的使用方法,到时候由你负责监听。铁铉,你配合周焕,同时用‘鉴邪石’监测大范围的场强变化。”老疤迅速分配任务,“石头,你伤势未愈,留在山洞,负责接应和警戒后方。”
众人领命,压抑了几日的沉闷气氛被一股新的、略带忐忑的兴奋感取代。他们终于要有主动出击的手段了,哪怕只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午后,寒潭方向依旧死寂。但铁铉在洞口高处用望远镜观察时,似乎隐约看到,那藤蔓覆盖的岩缝“暗域”边缘,偶尔会闪过一两点极其迅捷的、非自然的光点,如同复眼的反光,一闪即逝。
“那些‘影傀’……或者别的守卫,活动似乎频繁了一点点。”他将这个发现告诉老疤。
老疤脸色微沉:“他们在加强警戒,或者内部在进行某种调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行动。”
洪武十二年九月十七,深夜,北平,燕王府
朱棣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消退大半,但那种源自“坐标”深处的隐痛和隐约的“杂音感”,却比贴片实验前更加清晰了。仿佛那一次短暂的干扰,不仅没能消除问题,反而像是惊醒了蛰伏的毒蛇,让它更加躁动不安。
张太医再次诊脉后,忧心忡忡:“殿下,脉象中的‘外邪’之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显凝实躁动。那贴片之法,恐怕……弊大于利。臣恳请殿下,万勿再用。”
朱棣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贴片,天工阁可分析了?损耗如何?”
平安呈上一份刚刚译出的天工阁回函:“回殿下,天工阁已收到贴片使用后的反馈。秦、沈二位先生分析,贴片能量耗尽速度远超预期,且内部蚀刻纹路出现不可逆的融损。他们认为,这证明‘坐标’所连接的能量场强度极大,贴片的设计功率和材料都严重不足。他们正在尝试用‘聆音晶’和更耐热的合金重新设计,并研究是否能用多枚贴片组成阵列,分散压力,延长作用时间。但……仍需时日。”
“那关于干扰后,对方‘反应模式’的变化,他们有何看法?”朱棣更关心这个。
“天工阁认为,殿下感知到的那丝新‘杂音’,极可能是‘坐标’信号被短暂扰乱后,对方系统自动进行的‘纠错’或‘重校准’过程产生的波动。这证明干扰是有效的,触发了对方的某种‘防御或修复机制’。他们建议,若能抓住对方进行这种‘纠错’的瞬间,或许是其系统相对脆弱、可乘之机更大的时刻。但如何捕捉和利用这个瞬间……尚无头绪。”
朱棣听完,沉思良久。他抬起手腕,感受着那愈发清晰的“杂音”,那感觉不像疼痛,更像是一种……被无形锁链轻轻扯动的拘束感,以及锁链另一端传来的、非人的、冰冷的“不耐烦”。
“他们知道我在尝试摆脱了。”朱棣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知道就好。怕的就是他们不知道。”
他看向平安:“给天工阁回信:贴片改进,加紧进行。但重点,可放在‘监测’而非‘干扰’上。既然干扰会引起对方‘纠错’,产生特殊波动,那么,能否设计一种更灵敏的、专门用于监测‘坐标’周围这种特殊波动的装置?如果能在北平就监测到江西那边‘主星仪’运行或‘纠错’时的独特‘涟漪’,或许就能提前预警,甚至判断其运行状态。”
平安眼睛一亮:“殿下英明!若能实现,等于在江西装了一双我们的‘眼睛’!”
“只是设想。”朱棣摆摆手,“具体能否实现,看天工阁的本事。另外,南京那边新得的‘雷音石’技术,也让他们加紧仿制和改进,尽快送一批到北平来。本王倒想听听,这纠缠不休的‘杂音’,到底在‘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夜空极高处,那片熟悉的、曾两次出现幽蓝光芒的空域,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这一次,蓝光并非一闪即逝,而是持续了大约两息时间,亮度也比前两次更甚,将王府庭院映照得一片妖异的幽蓝!
几乎在蓝光亮起的同一瞬间,朱棣手腕内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那无形的锁链被猛然绷紧、灼烧!脑海中那“杂音”骤然放大,变成一声清晰的、非人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尖锐鸣响!
“呃!”朱棣闷哼一声,扶住桌案,脸色瞬间煞白。
“殿下!”平安大惊,立刻扶住他,同时厉声对窗外喝道,“警戒!全员戒备!”
庭院中暗哨涌动,刀弩上弦的声音细微却密集。
蓝光迅速黯淡、消失。夜空重归黑暗。
刺痛感和尖锐鸣响也如潮水般退去,但余韵犹存,让朱棣心口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是那蓝光……”朱棣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窗外夜空,“这次……是警告?还是……某种同步或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