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真是关键,他们此刻首要便是确保那处据点安全,完成能量汇聚。本王这边的‘坐标’,既然已初步烙下,静待其变或许更符合他们利益。姚广孝不再轻易露面,正是此理。”
他转过身,眼中锐光一闪:“但本王岂是坐以待毙之人?他们想借‘坐标’锁定本王,焉知本王不能借此‘坐标’,反窥其踪?”
平安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天工阁既能造出感应‘异常’之石,又能造干扰‘节点’之器。”朱棣走回案前,“他们推测‘坐标’与能量节点可能产生共鸣。那么,当江西那所谓的‘主星仪’或能量装置全力运行、试图‘开门’之时,本王身上这‘坐标’,会不会也有所反应?”
平安倒吸一口凉气:“殿下欲以身为饵,主动感应?”
“不是现在。”朱棣摇头,“现在时机未到,能量未足,感应必弱。但我们可以准备。平安,你立刻密信南京天工阁,询问他们:若以‘鉴邪石’或其原理,制造一种更精微、能贴近佩戴、持续监测佩戴者周身微弱‘异常场’变化——尤其是与已知‘坐标’可能关联之变化——的小型器物,是否可行?不必复杂,只需能在特定情况下,给出警示即可。”
“另外,”朱棣继续道,“将本王近日身体感知任何细微异常的时间、情境,详细记录,尤其注意是否与南京通报的、江西可能的活动时段(如子时)有潜在关联。还有,凉亭节点被破坏后,其原址附近,‘阴仪’或‘鉴邪石’是否仍有残留反应?这些信息,一并传回南京,供他们参详。”
“臣明白!”平安领命,心中对燕王的胆略与缜密更为叹服。这已不仅是防守,而是在极危险的前提下,尝试化被动为主动,从“猎物”的位置,去理解乃至反制“猎人”的手段。
“还有一事,”朱棣的目光重新变得幽深,“姚广孝……他虽然藏了起来,但他一定还在看着。找个机会,放出一点风声,就说本王近日对佛道玄理忽然颇有兴趣,尤其对‘星象地脉与人之气运关联’之说,偶有涉猎……不必太直白,似有似无即可。”
平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殿下是想……引他出来?”
“不一定是亲自出来。”朱棣淡淡道,“或许,他会送点‘东西’过来,比如某些‘有趣’的典籍、偈语,或者……通过别的途径,加深这‘坐标’的烙印?只要他动,就会有痕迹。我们需要的,就是痕迹。”
平安肃然:“臣会安排妥当,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内。”
朱棣挥了挥手,平安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朱棣独自站在灯影里,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凝视着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光洁,并无任何印记。但他却能隐隐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深海潜流般的微弱联系,似乎正从极遥远的地方,若有若无地牵系于此。
“江西龙潭……南京天工……北平为轴……”他低声自语,眼中毫无惧色,唯有深沉如海的计算与近乎狂傲的挑战之意,“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就看看是你们的‘星图’先成,还是本王的‘网’,先罩住你们的影子。”
窗外,北地深秋的风掠过屋脊,发出萧瑟的呜咽,仿佛回应着这寂静夜幕下,无声蔓延的汹涌暗流。南北两线,探查与反探查,布局与破局,都在这一片肃杀中,悄然向着未知的碰撞点加速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