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的“提前”死亡,徐达的“提前”死亡,晋王的“提前”加“变式”死亡,现在连一个未出世孩子的“提前”出生都被“驳回”……这一连串的事件,像一套组合拳,打得那些原本心中尚存一丝“或许我能侥幸”、“或许未来可改”念头的人,逐渐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如果连皇帝陛下在亲生儿子和孙辈的事情上都显得无能为力,甚至开始做出妥协(如晋封沐英黔国公世镇),那么他们这些勋贵,在天幕揭示的那些或贬或死或族诛的结局面前,又能有什么挣扎的余地?
一种“鱼死网破”的阴暗情绪,开始在极少数最恐惧、最绝望,同时也自恃掌握一定力量(如家族私兵、隐秘人脉、特殊技能或财富)的勋贵心中,悄无声息地滋生、发酵。这情绪并非公开的反叛,而是一种在绝境中本能滋生的极端自保或报复的潜意识。
他们或许不会立刻行动,但眼神开始变得阴鸷,密室中的谈话压得更低,对家族隐藏力量的清点更加频繁,与某些同样心怀鬼胎的同僚之间的“默契”对视也多了起来。既然按部就班难逃“天意”屠刀,既然连陛下的尝试都屡屡受挫,那么,或许……只有把水彻底搅浑,在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混乱中,才可能有一线渺茫的生机?或者,至少让那高高在上的“天意”,也尝尝计划被打乱的滋味?
这种情绪如同地底暗河,在应天府华美屋宇和冠冕堂皇的朝服之下,无声地流淌、汇聚。它尚未找到出口,但其存在本身,便已为这个寒冬,增添了一份格外肃杀与不确定的气息。
朱元璋和他的大明帝国,在接连承受了丧子、失孙(未生)之痛后,所要面对的,或许不仅仅是外部的边患与内部的治理难题,还有这股在绝望压迫下,悄然涌动于自己统治基石深处的危险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