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场拥立之争,表面上是‘立亲’与‘立贤’的原则之争,本质上,是明朝延续了半个多世纪的党争,在王朝覆灭的生死关头,借尸还魂,并且直接绑架了帝国的未来命运!”朱迪钠的语气充满了愤慨与悲哀。
奉天殿中,朱元璋已经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是暴怒:“混账!都什么时候了!鞑子在北边,流贼在四处!他们还在争这个?!什么东林党、福王党!眼里还有没有这个江山社稷?!难道他们不知道,立谁不立谁,首先是看能不能保住咱朱家的天下吗?!”
朱棣则看得更透,他冷笑着对朱标说:“皇兄,看见了吗?这就是文臣党争的可怕。国家利益,不过是他们派系倾轧的筹码和口号。崇祯朝如此,到了南明,第一件事还是如此!这个大明,不是被李自成或满洲人灭的,是被这群只顾私利、不识大体的蠢货从里面蛀空的!”
马皇后哀伤地摇头:“那福王、潞王,也是可怜,被架在火上烤。可他们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争吵僵持不下。关键人物史可法虽然内心倾向潞王,但也犹豫不决,怕承担破坏伦序、引发分裂的骂名。”天幕上,史可法在书房中焦灼徘徊的画面。
“而一直静观其变的实力派马士英,看到了天赐良机。”朱迪钠语气转折,“他迅速与南京的勋臣(如诚意伯刘孔昭)、以及手握重兵的江北军阀(如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这‘江北四镇’)达成交易。这些军阀需要朝廷的正式名分和粮饷,不在乎皇帝是谁,只在乎谁给的好处多、立谁更省事(按伦序立福王显然阻力最小、最‘合法’)。”
“于是,马士英联合勋贵和军阀,强行拥兵护送福王朱由崧抵达南京。”画面显示,兵马簇拥着福王的车驾,浩浩荡荡开进南京城,东林党人试图阻拦却无能为力。
“在武力威慑和既成事实面前,史可法和东林党人只能妥协。崇祯十七年五月十五日,朱由崧在南京即位,次年改元弘光。南明第一个政权——弘光朝廷,就这样在内部的激烈争吵和军阀的刺刀支持下,仓促建立了。”
“然而,”朱迪钠的声音充满不祥的预感,“这场始于党争、成于军阀的拥立,已经为这个新生政权埋下了致命的毒瘤:皇帝得位得益于军阀,必然难以制衡;拥立有功的马士英等人把持朝政,排挤异议;东林党人心怀怨望,处处掣肘;江北四镇骄兵悍将,割地自雄……”
“弘光皇帝朱由崧本人呢?”天幕聚焦到新登基的皇帝,他坐在并不稳固的龙椅上,脸上看不到中兴的壮志,只有一种如释重负和及时行乐的虚浮。“他很快将用行动证明,东林党人对他的一部分指控,或许并非空穴来风。而这个在党争阴影中诞生的政权,其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