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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风浪太大,人站在堤坝上都站不稳,更别说扛沙袋了。几个年轻人试了几次,都被浪打回来。
王西川观察了一下地形,突然说:“用渔船!把空渔船开到堤坝外侧,能缓冲海浪!”
“对!”赵大海眼睛一亮,“快去开船!”
可是这么大的风浪,开船出去等于玩命。几个船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应。
“我去。”王西川站了出来。
“西川老弟!这太危险了!”赵大海拉住他。
“没时间了!”王西川看着越来越大的裂缝,“我会开船,在山里开过拖拉机,原理差不多。”
其实他是前世开过小艇,但这不能说。
赵大海一咬牙:“我跟你去!”
两人跑回码头,挑了一艘相对结实的渔船。赵大海掌舵,王西川在船头指挥。
渔船像一片树叶,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前行。一个浪头打来,船身剧烈倾斜,王西川差点被甩出去。他死死抓住船舷,海水灌进嘴里,又咸又涩。
“左满舵!避开那个浪!”他大喊。
赵大海全力操控,渔船险险避开一个巨浪。但下一个浪又来了,更大,更猛。
岸上的人都屏住呼吸。黄丽霞站在村部门口,死死盯着海面上的小船,嘴唇咬出了血印。女儿们也跑出来了,王昭阳紧紧搂着妹妹们,王望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渔船终于靠近了那段危险的海堤。王西川看准时机,把船上准备好的铁锚抛出去,卡在堤坝的石缝里。然后,他和赵大海跳下船,游回岸边——船留在那里,像一道屏障,减轻了海浪对堤坝的直接冲击。
两人游上岸时,几乎虚脱。岸上的人七手八脚把他们拉上来,裹上毯子。
“快!趁现在,加固堤坝!”王西川喘着气说。
趁着渔船缓冲的间隙,村民们扛着沙袋冲上去,把裂缝堵住,又用木桩加固。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这段堤坝总算暂时稳住了。但风浪还在加剧,渔船在巨浪冲击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眼看也要撑不住了。
“那船……怕是要毁了。”赵大海心疼地说。那是他合作社最好的渔船之一。
“船没了可以再造,堤坝垮了就完了。”王西川说。
正说着,那艘渔船终于承受不住,被一个巨浪掀翻,撞在堤坝上,碎成了几截。但就因为它缓冲了这致命一击,堤坝保住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条船,换一个村子的安全,值了。
回到村部时,天已经黑了。风还在吼,雨还在下,但最危险的时候似乎过去了。
赵大嫂煮了面条,大家勉强吃了几口。每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或坐或躺,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雨声。
王西川一家挤在角落里。黄丽霞给丈夫擦干头发,王昭阳给父亲按摩肩膀,王望舒靠在父亲身边,小声说:“爹,你今天……真勇敢。”
“不是勇敢,是必须做。”王西川摸摸女儿的头,“记住,天灾面前,人必须团结。今天如果大家各顾各的,这个村子就完了。”
女儿们认真地点头。今天这一课,比任何书本知识都深刻。
夜深了,风雨渐渐小了。村部里,疲惫的人们陆续睡去。王西川却睡不着,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黑暗中,渔村像一艘在风暴中幸存的小船。虽然伤痕累累,但挺过来了。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为了个人利益不择手段,最后众叛亲离。今生,他学会了责任,学会了担当,学会了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这大概就是重生的意义——不仅是为了弥补遗憾,更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当家的,还不睡?”黄丽霞走过来,给他披上外衣。
“睡不着。”王西川握住妻子的手,“丽霞,今天怕不怕?”
“怕。”黄丽霞实话实说,“但看到你和大家在一起抗灾,又觉得……不怕了。”
“等台风过了,咱们就回家。”王西川说,“山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
“嗯。”黄丽霞依偎在丈夫肩头,“但海边……咱们还来吗?”
“来,一定来。”王西川看着窗外,“等咱们在海边安了家,就把山里和海边的经验结合起来,干一番更大的事业。”
窗外,风停雨歇。云层散去,露出一弯新月。
最艰难的时刻,过去了。
而王西川知道,这次台风中的经历,将让他和渔村的情谊,更加深厚。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而生活,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