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带着恐惧、忌惮、怨恨等等,聚焦于御阶之下,那道安然端坐的青色身影之上。
苏砚眼帘低垂,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周遭投来的无数道目光恍若未觉。
他没有释放出那令人窒息的武者威压,也没有说出任何威胁的言语。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这种视满朝朱紫如无物的淡漠,带给所有人的心理压力,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要沉重百倍!
他就像一头假寐于王座之侧的洪荒巨兽,无人敢去惊扰,甚至无人敢大声喘息。
反对?
拿什么反对?
拿祖宗成法?“神农计划”那亩产翻倍的粮食,早已将祖宗之法的金字招牌砸得粉碎。
拿可能激起兵变?
定北王麾下那支神秘莫测、装备着能喷吐金属风暴的铁棍、乘坐钢铁堡垒、连宗师都能围杀的特种部队是吃素的吗?
谁麾下的士兵,在面对那种超越理解的毁灭性力量时,还能提起反抗的勇气?
拿自身在军中的势力和影响力?
权倾朝野、经营多年的夏弘皇叔,如今尸骨已寒,其党羽更是被连根拔起,抄家灭族!前车之鉴,血迹未干!
在绝对的实力和赫赫凶威面前,任何算计、任何依仗、任何不甘,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这早已超出了政见之争的范畴,这是生死存亡的抉择!
站出来,可能就是下一个夏弘!
“看来,众卿对此皆无异议。”
夏承渊高坐龙椅,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见依旧无人出声,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快意、酸涩与无比振奋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这份沉默,并非真心拥护,而是源于对苏砚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和狠辣手段的极致恐惧!
但,这已经足够了!
“既然如此,”
夏承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响彻大殿:
“着定北王苏砚,总领军制革新一切事宜,赐天子剑,遇事可先斩后奏,便于行事!兵部、户部、工部及各地督抚、将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凡有阳奉阴违,蓄意阻挠新政者,无论其爵位高低,官职大小,背景如何,一经查实,立斩不赦!朕,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无论心中如何翻江倒海,此刻都齐刷刷地躬身应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军制革新,这条足以在以往掀起滔天巨浪,甚至可能导致王朝动荡分裂的激进政策,就在这样一种诡异到令人窒息、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被强行推行了下去。
无人敢言,无人敢阻!
退朝之后,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王都的每一个角落。
进而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龙夏王朝的四面八方,传入每一个勋贵府邸,每一座军营帅帐。
预料中的激烈反弹和骚动并未立刻出现,整个龙夏的军方系统,呈现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但这种死寂之下,是无数暗流在疯狂地涌动,是极致的压抑和恐慌在蔓延。
定北王别苑,书房内。
苏砚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凋零的树木,神色平静。
苏静儿一身利落的作战服,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
“王爷,京营那边,几个背景最硬的刺头,已经暗中联络了数次,似乎有所异动。”
“北疆那边,原边军统帅赵老将军派人密报,部分将领对淘汰冗员抵触情绪极大。”
苏静儿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杀伐之气。
苏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
“静儿姐,没外人的时候叫我砚弟就行。还按计划推进,京营的淘汰名单,已经核定完毕,由你亲自带亲卫队去执行。告诉下面的人,放手去做,无需顾忌。若有闹事者,无论他是谁家的子弟,立斩于阵前,以正军法!”
“是!”
苏静儿眼中寒光一闪,领命而去。
“另外,”
苏砚补充道:
“让我们在军中的人,把风声放出去。就说,定北王此番革新,意在强军,并非刻意与谁为难。历年空饷亏空之事,若能主动向兵部报备,配合淘汰整编,或可酌情从轻发落,保留部分待遇。”
“若冥顽不灵,企图蒙混过关,甚至串联对抗……待本王亲临之时,便不是丢官去职那么简单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表面的服从,更是要从内部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分化瓦解,让抵抗的力量降到最低。
一场不见硝烟,却远比真刀真枪更加凶险和残酷的较量,在龙夏王朝庞大的军队系统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旧时代的军头、勋贵们,在新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