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差不多了。
当晚,中央办公大楼内,一间被临时布置成餐厅的宽敞房间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放在中央,上面铺着干净的桌布。
柳芸儿带着几个妇人忙前忙后,将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端上桌。
不仅有新城食品工坊出品的麻辣烫、米线、肉夹馍等新奇美食,还有柳芸儿和苏砚母亲亲手炖的土鸡、烧的野味,以及大伯娘赵慧兰拿手的烙饼、三婶做的家常小炒……琳琅满目,充满了家的烟火气。
苏砚的大伯一家、三叔一家、岳父一家、柱子等核心家人和最早的一批骨干,悉数到场。
起初,气氛还有些拘谨。
大家按照隐约的“地位”排序落座,苏砚和柳芸儿自然被让到了主位。
众人说话都带着小心,生怕哪句不对,破坏了气氛。
苏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得烂熟的鸡腿,放到了身旁大伯苏大山的碗里,笑着道:
“大伯,您一直负责工坊生产,辛苦了,多吃点。我记得我小时候,您得了块肉,自己舍不得吃,总是先塞给我。”
苏大山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鸡腿,又抬头看看苏砚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居高临下,只有晚辈对长辈的关切。
他眼眶微微一热,心底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被这熟悉的举动戳开了一个口子。
“嘿,你这孩子,还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啥……”
他声音有些哑,夹起鸡腿咬了一口,嘟囔道:
“嗯,芸儿手艺见涨啊!”
见苏砚主动破冰,柳芸儿也笑着给大伯娘、三婶她们夹菜,说着体己话。
苏砚又端起一杯酒,敬向岳父柳成山:
“岳父,新城建设多亏您统筹调度,我敬您一杯。”
柳成山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连声道:
“不敢不敢,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但在苏砚平和的目光下,他也渐渐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苏砚和柳芸儿有意的引导下,话题渐渐放开。
大家开始回忆起以前在苏家村老宅的艰苦日子,说起苏砚小时候的糗事,说起一起制作马扎、人字梯创业的艰辛,说起对抗隐门、剿灭山匪的惊险……
柱子几杯酒下肚,又开始吹嘘起自己今天怎么收拾那帮钦差走狗,怎么在邑宰府门口“耀武扬威”,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苏远也说起了管理新城遇到的各种趣事和烦恼,向大家讨主意。
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笑声越来越大。
长辈们不再小心翼翼,开始像以前一样,拍着苏砚的肩膀,说着:
“砚儿你得这样……”。
“听三叔的没错……”。
小辈们也不再拘束,互相打趣玩闹。
那层因为实力和地位急速变化而产生的、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隔阂,在这充满烟火气与欢声笑语的家宴中,悄然消融了许多。
苏砚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耳边的喧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强大的力量,不应该是孤独的堡垒,而应该是守护这份温暖的铠甲。
柳芸儿坐在他身边,感受着这久违的、毫无负担的家庭氛围,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悄悄在桌下握住了苏砚的手。
然而,在这温馨的氛围之外,永安县邑的邑宰府书房内,脸上伤痕未消的林慕棠,正对着摇曳的烛光,愁眉紧锁,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巨大焦虑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