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心头大事,赵慧兰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爽利,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然而,苏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失落感。
原来那个把自己当成亲儿子一样,可以毫无顾忌地呼来喝去、嘘寒问暖的大伯娘。
现在面对自己时,竟然也变得如此谨小慎微,需要反复斟酌措辞,甚至不敢直接去找身为总管的儿子,反而要先来征得自己的同意。
他站在原地,仔细回想。
何止是大伯娘?大伯苏大山、三叔苏庆山、岳父柳成山……这些曾经可以拍着他肩膀开玩笑、一起蹲在田埂上啃窝头的长辈们。
如今在和他说话时,眼神里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语气也多了几分恭敬和请示的意味。
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随着他实力和势力的急速膨胀,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他并非想要家人们没大没小,但眼下这种无形的距离感,却让他感到不适。
他不想变成王都皇宫里那个孤家寡人般的皇帝。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让这种距离感继续拉大了。”
苏砚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举办一场家宴,一场只有核心家人的、不拘礼节的聚餐。
他要主动打破这层逐渐形成的隔膜,找回那份属于家人的、纯粹的温暖。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柳芸儿。
柳芸儿听完,美眸中立刻绽放出欣喜的光彩,用力点头:
“夫君,这个主意真好!我也感觉到了,现在不光是伯娘他们,就连我爹娘,跟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我……我真的不喜欢那样。”
她握住苏砚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还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开开心心的最好。这事交给我来张罗吧!”
看着妻子由衷的笑容,苏砚心中的那点阴霾散去了不少。
就在苏砚和柳芸儿开始筹备家宴之时,第二天下午,受伤未愈的林慕棠,在女儿林清婉和几名心腹下人的搀扶下,再次来到了苏家新城。
在中央办公大楼宽敞明亮的会客室内,林慕棠见到苏砚,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他坚持不肯坐下,就那样微微佝偻着身子,脸上带着尚未消退的青紫,声音充满了焦虑:
“苏先生,钦差……钦差死在永安县邑,下官恐怕难逃干系啊!皇帝陛下肯定很快就会知道的,到时候,丢掉这项乌纱帽事小,只怕……只怕我们全家老小的性命,都……都保不住了啊!”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求苏先生……给指条活路吧!”
看着林慕棠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苏砚沉默了片刻。
平心而论,林慕棠虽然有些官场圆滑,但自他崛起以来,确实在很多方面给予了便利和绿灯,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算是一个合格的“合作者”,便开口道:
“林大人,我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我苏家村能安稳发展到今日规模,与你林大人一路行方便不无关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样吧,你且将一家老小,包括所有直系亲眷、心腹下人,全部迁入我新城内居住。只要在这城墙之内,我可保他们性命无虞。”
林慕棠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就要跪下:
“多谢苏先生!多谢苏先生大恩!”
苏砚虚抬一下手,一股无形的气劲便托住了他,继续说道:
“不过,既入我城,便需遵守城里的规矩。不再是官老爷,不可再摆官架子,一切需按新城律法行事。你可能做到?”
“能做到!一定能做到!下官一定严加管束家人,绝不敢给苏先生添乱!”
林慕棠连连保证。
苏砚点了点头,又道:
“至于你本人,是去是留,自行决断。还是那句话,留在城内,我可保你平安。”
林慕棠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他看了看身旁一脸担忧的女儿,又想到自己经营多年的永安县邑,最终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苏先生,多谢您的好意。但永安县邑乃朝廷治所,更是下官职责所在。若下官也一走了之,邑城群龙无首,恐怕顷刻间便会大乱,苦的还是百姓。下官决定回去。”
这个决定,倒是让苏砚有些意外,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能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能顾及治下百姓,这份官品,算是不错了。
“行,你自行决定就好。尽快去安排搬迁事宜吧,具体找苏远对接即可。”
苏砚语气缓和了些。
林慕棠再次千恩万谢,这才在女儿的搀扶下,心事重重地离去,准备迎接未知的朝廷风暴。
处理完林慕棠的事,家宴也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