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四海,愿见河北安宁,袁氏子弟能和睦共处,共保袁公基业,亦为朝廷屏藩。
若因嗣位之争,致骨肉相残,兵连祸结,则非但袁公在天之灵难安,陛下亦必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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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审配,一字一句道:“审别驾乃河北柱石,深明大义。当此之时,是该固执一己之见,致使河北分裂,战火重燃?
还是该以大局为重,妥善化解纷争,保境安民,以全忠孝之名,报先主知遇之恩,亦不负朝廷期待?”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陈宫将“朝廷期待”“陛下心意”高高抬起,又把“河北安宁”“骨肉相残”的后果重重压下。
最后直接质问审配,是将他架在了“忠义”和“固执”的火上烤。
厅内一片死寂。
袁尚脸色发白,看看陈宫,又看看审配,不知所措。
逢纪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其他文武官员则神色各异,有的低头沉思,有的暗暗点头。
审配的面色,终于变了。他不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如电,与陈宫对视。
良久,审配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并不高大,但此刻挺直腰背,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陈尚书,”审配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配受先主厚恩,受托孤之重,唯知竭忠尽智,扶保幼主,安定河北,以报先主。此心此志,天日可鉴!”
他看了一眼袁尚,眼神复杂,随即又看向陈宫:“至于兄弟和睦,河北安宁……配岂不愿见?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青州那边,厉兵秣马,虎视眈眈,屡犯边境,岂是我等不愿和睦?”
他踏前一步,语气转厉:“朝廷若真欲河北安宁,便当明辨是非,申饬悖逆,而非在此空言‘和睦’!
若朝廷不能主持公道,反纵容长子以武力相逼,则配等唯有竭尽全力,保境安民,虽死不悔!”
这番话,同样掷地有声。审配将矛头指向了袁谭的“武力相逼”,并暗示朝廷若偏袒袁谭,他们不惜一战。
陈宫心中暗叹。审配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刚直强硬,宁折不弯。想用言语轻易动摇他,难。
但他此行目的,本就不是要立刻说服审配。
他要的,就是在袁尚和审配之间,在邺城文武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审别驾忠义,令人敬佩。”陈宫语气缓和下来,重新坐下,
“本官亦知其中难处。今日之宴,本是接风,暂且不谈这些烦心之事。来,本官敬诸位一杯,愿河北早日安宁,百姓安居。”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审配深深看了陈宫一眼,也缓缓坐下。逢纪连忙举杯附和,气氛总算稍微缓和,但那股无形的张力,却始终弥漫在厅中。
宴席在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氛围中继续。
陈宫不再提嗣位之争,转而问起河北民生、今年春耕、各地治安等具体问题。逢纪一一应答,审配偶尔补充几句。
袁尚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审配和陈宫。
宴罢,陈宫告辞回馆驿。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邺城街道上,陈宫闭目沉思。
今日一会,他已初步摸清了邺城核心人物的态度。袁尚柔弱,依赖审配;审配刚硬,掌控大局;逢纪圆滑,居中调和。
而自己那番话,尤其是提到“朝廷期待”“骨肉相残”以及辛评的名字,必然已经在袁尚心中留下痕迹,也必然会引起审配的警惕和不满。
种子,已经埋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发芽,并适时浇点水了。
回到馆驿,一名扮作仆役的密探悄然递上一份密报。
陈宫在灯下展开,快速浏览。密报内容是关于邺城近日动向,以及……一个意外的消息:被审配囚禁在邺城监牢中的沮授,病重。
沮授……陈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位河北顶尖的谋士,因多次直言进谏触怒袁绍,官渡战败后被审配寻机下狱。若能见到他……
陈宫收起密报,吹熄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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