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他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压抑不住的野心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虑。
下首左右,分坐着他的核心班底。左侧以谋士郭图、逢纪、许攸为首,右侧则以大将颜良、文丑为核心。
“诸位,长安的消息,你们都已知晓。”袁绍缓缓开口,声音醇厚,努力维持着镇定,
“刘辩小儿,不仅迅速平定了袁公路,更将南阳、汝南牢牢掌控,吕布、孙坚皆为其鹰犬。
其势已成,若再任其发展,我等世受国恩之士,恐再无立锥之地!”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个人野心包装成了维护士族利益的“大义”。
郭图率先出列,他身形微胖,面容白净,眼神灵活,立刻附和道:“明公所言极是!刘辩自登基以来,便倒行逆施!
先是倚重何进余孽,后又信用吕布、陈宫等寒门武夫、微末小吏,对我等世家大族多有打压!
更可恨者,其身边之陈宫,奸猾狡诈,屡出毒计,陷害忠良,此獠不除,国无宁日!
明公举起‘清君侧’大旗,正是顺应天意民心!”
他极力渲染着士族与皇权的对立,并将矛头直指陈宫,深得袁绍之心。
逢纪相貌清癯,眼神锐利,接口道:“明公,檄文已发,联盟初成。然刘辩小儿亦非易与之辈,其必有所应对。
当务之急,是尽快促使韩文节(韩馥)让出冀州!
只要明公掌控冀州,钱粮兵马足备,则大事可成!
刘岱、王匡、袁遗等人,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颜良声如洪钟,不耐地道:“明公!何必与那小儿赘言!给末将三万精兵,渡河直取洛阳,定将那小儿与陈宫狗贼擒来,献于明公麾下!”
他身材魁梧,面貌雄毅,是袁绍麾下头号猛将,崇尚武力解决。
文丑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颜良兄所言极是!刘辩小儿,不过仗着吕布一人之勇耳!我河北健儿,岂惧他并州匹夫!”
袁绍摆了摆手,安抚道:“二位将军勇武可嘉,然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慎。
刘辩能迅速平定董卓、袁术,岂是仅凭吕布之勇?其麾下荀彧、郭嘉等,皆智谋之士,不可小觑。”
他虽然心动,但出身世家,行事讲究谋定而后动,不愿像董卓那样莽撞。
这时,一直捻着胡须、看似漫不经心的许攸,悠悠开口道:“本初啊,郭公则、逢元图所言,大方向是不错的。然,欲成大事,名正言顺至关重要。
‘清君侧’之旗号虽好,然略显空泛。刘辩毕竟乃灵帝嫡子,名分早定。强行征讨,恐失天下士民之心。”
他与袁绍是旧友,说话更为随意。
袁绍眉头微蹙:“子远有何高见?”
许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或可……另立新君?”
“另立新君?”袁绍眼中精光一闪,这确实是一个更具诱惑力和“正当性”的选择。
“不错。”许攸点头,“陈留王协,聪慧仁厚,昔年先帝亦曾属意。只因何进、董卓之乱,方致帝位旁落。如今刘辩在关中,远离宗庙,行事多有悖逆。
明公若能迎立陈留王于河北,则名正言顺,天下忠义之士,必云集景从!
届时,明公挟天子以令诸侯,征讨四方,谁敢不从?此乃桓、文之业也!”
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个提议,让在座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就连袁绍,也忍不住怦然心动。
这比单纯的“清君侧”格局要大得多,主动权也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郭图却皱眉道:“子远兄此议虽妙,然陈留王应在洛阳,被刘辩严加看管,如何能‘迎’出?若操作不当,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逢纪阴阴一笑:“正因其被看管,我等若能将陈留王‘救’出,更是大功一件,足显刘辩刻薄寡恩,不容手足!此事……或可暗中进行。需派遣死士,联络洛阳宫中内应,伺机而动。”
袁绍沉吟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心中权衡利弊。
另立新君,诱惑极大,但风险也高,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而且,刘协是否愿意做这个傀儡?
“此事关系重大,需慎之又慎。”袁绍最终没有立刻决定,
“当前首要,仍是逼迫韩馥,整合冀州!公则,元图,游说韩馥之事,便交由你二人负责,务必让其‘心甘情愿’让出州牧之位!
子远,你负责继续打探洛阳、关中详细情报,尤其是陈留王动向及刘辩兵力部署。颜良、文丑,加紧操练兵马,储备粮草!”
“是!明公(主公)!”众人齐声应诺。
袁绍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望着门外庭院中初发的嫩芽,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在他胸中升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