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麾下一无名小卒罢了,名号不足挂齿。”高顺模仿着并州军士的粗豪语气,
“阁下便是董公特使?侯爷军务繁忙,特命某前来,听听董公的‘诚意’。”
牛辅见对方不肯透露姓名,心中稍疑,但想到此事机密,对方谨慎也是常理。他笑了笑,道:“温侯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谨慎些好。在下牛辅,乃董公麾下中郎将,亦是董公之婿。
董公对温侯的诚意,天地可表!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大将军之位,早已虚席以待;金银珠玉,美姬百名,随时可以送至温侯指定之地!至于那赤兔宝马……”
牛辅故意顿了顿,观察着高顺的反应。高顺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但并未过分急切。
“赤兔马乃天下神驹,董公爱若性命。但董公说了,宝马配英雄!只要温侯点头,赤兔马即刻便是温侯的坐骑!如今就在渑池大营,由专人精心照料,只等温侯亲临驾驭!”
牛辅继续说道,语气充满了诱惑,“温侯勇武,天下无敌,岂能长久屈居于丁原那无能老儿之下?
更别说……呵呵,洛阳那位小儿,看似倚重,实则猜忌,否则为何让丁原总督北军,制约温侯?温侯当知,良禽择木而栖啊!”
高顺心中冷笑,对方果然极力挑拨。他面上却露出几分“深有同感”的愤懑,叹了口气:“唉,不瞒牛将军,侯爷近日……心中确有不快。丁建阳处处掣肘,陛下……唉,有些事,侯爷也不便多说。
只是,董公如此厚爱,侯爷感激不尽。但兹事体大,关乎身家性命,侯爷不得不慎。”
他话锋一转,开始套取情报:“董公麾下兵强马壮,我等早有耳闻。只是如今朝廷……毕竟占据大义名分,侯爷若贸然行事,恐遭天下非议。
不知董公如今,究竟有多少实力?粮草可还充裕?下一步,有何打算?侯爷也需要权衡利弊啊。”
牛辅见对方似乎意动,且问及实际问题,心中戒备又放松了几分,觉得这才是真心投诚该有的态度。
他略显得意地道:“兄弟放心!董公如今坐拥雄兵超过十二万!虽新附者众,然西凉老卒精锐犹在!粮草嘛,确实有些紧张,但支撑到秋收绝无问题!
不瞒你说,董公已定下计策,不日便将派遣精锐,多路出击,绕过函谷关,断其粮道,扰其腹地!
届时洛阳必然震动,人心惶惶!温侯若在此时举义,里应外合,则洛阳旦夕可下!功劳簿上,温侯当居首功!”
十二万兵力!多路出击,断粮道,扰腹地!
高顺心中剧震,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点头道:“若真如此……大事可成。只是,具体是哪几路?何时发动?侯爷也好早作准备,予以配合。”
牛辅毕竟不是李儒,虽得交代要谨慎,但被高顺几句“配合”说得心头一热,加之觉得对方已是“自己人”,便压低声音道:“具体时日尚未最终确定,但路线已有规划。
主要分三路:一路由郭汜将军率领,走崤山北麓小道,袭扰弘农郡,威胁陕县。
一路由张济将军率领,走卢氏、栾川一线,深入河南尹南部,截断洛阳与南方的联系。
还有一路,由本人亲自率领,精锐骑兵,直插洛阳西面,伺机焚毁粮仓,制造混乱!三路齐发,看那刘辩小儿如何应对!”
高顺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脸上露出“钦佩”之色:“董公妙算!牛将军英勇!某回去后,定当详细禀报侯爷。只是……侯爷还有一事担忧。”
“何事?”
“丁建阳手握北军,驻扎函谷关,若侯爷举事,丁建阳挥师回援,如之奈何?”
牛辅哈哈一笑,拍了拍高顺的肩膀:“兄弟多虑了!届时我西凉大军主力猛攻函谷关,丁原自顾不暇,焉能回援?
就算他敢回,温侯手握翊军精锐,以逸待劳,还怕他不成?
况且,董公已有安排,必让那丁原……嘿嘿,无法顺利回军!”
最后这句话说得含糊,却让高顺心中又是一动。董卓对丁原,似乎另有阴谋。
双方又交谈了片刻,高顺假意表示会尽力劝说吕布,并约定了下一次联络的方式和暗号。
牛辅自觉圆满完成任务,心中得意,与高顺拱手作别,带着护卫悄然消失在暮色深处。
高顺站在原地,直到确认对方已经远去,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刚才一番对话,看似平静,实则凶险异常,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敢久留,立刻按照预定路线撤离,迅速赶回城内,直奔王韧的秘密据点,将今晚所得情报,一字不落地汇报。
当这份详细的情报被连夜送入宫中,摆在刘辩的案头时,刘辩看着上面记录的董卓兵力、分路袭击计划以及对丁原的“另有安排”,嘴角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