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红霞和了白面,剁了野猪肉白菜馅,包了一百多个饺子。五个闺女帮着包,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爹,咱们真住这儿了?”婉清还有点不敢相信。
“真住了。”张玉民说,“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静姝已经在规划了:“爹,咱们得买辆自行车,你来回跑方便。还得买个收音机,听新闻。对了,还得买个缝纫机,娘做衣服方便。”
“买,都买。”张玉民说,“等这批货交完了,咱们就去百货大楼买。”
饺子煮好了,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吃了在新家的第一顿饭。饺子香,汤鲜,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
“爹,这房子真好。”秀兰说,“炕真热乎。”
“嗯,冬天更热乎。”张玉民说,“往后你们姐妹五个睡东屋,爹跟娘睡西屋。晚上冷了,就喊爹,爹给你们添柴。”
“爹,我们不怕冷。”春燕说。
小五玥怡还不会说话,但吃得高兴,咿咿呀呀地拍手。
吃过饭,天黑了。县城有电灯,拉了一下灯绳,屋里就亮了。五个闺女兴奋得不得了,屯里只有煤油灯,哪见过这么亮的电灯。
“爹,这灯真亮!”婉清仰着头看。
“省着点用,电费贵。”张玉民说,“该开的时候开,不该开的时候别开。”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高兴。闺女们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晚上,五个闺女睡东屋,张玉民和魏红霞睡西屋。炕烧得热乎乎的,被窝里暖烘烘的。
魏红霞靠在男人怀里:“玉民,我像做梦似的。”
“不是梦,是真的。”张玉民说,“红霞,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等店开好了,养殖场挣钱了,咱们再要个孩子。”
“还生啊?”魏红霞脸红了。
“生,为啥不生?”张玉民说,“咱们养得起。”
两口子说了会儿话,渐渐睡着了。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着这个新家。
第二天,按照东北的习俗,要“温锅”——请亲朋好友来新家吃饭,暖房。张玉民请了马春生一家、赵老四一家、王老蔫一家,还有刘大炮、周建军、疤脸王铁柱。
魏红霞做了十个菜:小鸡炖蘑菇、红烧肉、锅包肉、溜肉段、酸菜白肉、炒鸡蛋、家常凉菜、拌三丝、炖鲤鱼、蒸馒头。摆了两桌,热闹。
“玉民,恭喜恭喜!”刘大炮举杯,“在县城安家了,往后就是城里人了!”
“刘科长,说笑了,我就是个乡下人,在县城混口饭吃。”张玉民说。
“别谦虚,你现在是咱们县里的名人。”周建军说,“养殖场在省里挂了号,跟供销社签了合同,又买了房。用不了几年,你就是大老板了。”
“借您吉言。”
疤脸王铁柱说:“张大哥,往后有啥事,尽管吩咐。在县城这片,我王铁柱还有点面子。”
“谢谢铁柱兄弟。”
马春生媳妇拉着魏红霞的手:“红霞,你这日子过好了,我们看着都高兴。往后常来常往,咱们做邻居。”
“嗯,常来常往。”魏红霞眼圈红了。她想起在屯里的日子,吃不上穿不上,现在好了,有房子,有朋友,有盼头。
吃过饭,客人们走了。张玉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县城不比屯里,星星少,但灯火多。家家户户的灯光,像星星一样。
他想起了重生前的日子。那时候,他躺在监狱的硬板床上,想着媳妇闺女,心里跟刀割似的。现在,媳妇在身边,闺女在身边,有房子,有店,有朋友。
这一切,都是他拿命拼来的。
但他不后悔。为了这个家,拼一辈子都值。
“玉民,想啥呢?”魏红霞走过来。
“想咱们的以后。”张玉民搂住媳妇,“红霞,等店开好了,养殖场挣钱了,咱们再要个孩子。”
“还生啊?”魏红霞脸红了。
“生,为啥不生?”张玉民说,“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月光下,两口子的影子拉得老长。屋里,五个闺女已经睡了,偶尔传来梦呓声。
新的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