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民站起来了。他一米八的个子,常年打猎练出来的身板,往那儿一站,气势就不一样。
“兄弟,有话好好说。”他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样,今天我交三块,算是个意思。往后要是常来,咱们再商量。”
疤脸上下打量他:“你哪儿来的?”
“兴安屯的。”
“猎户?”
“嗯。”
疤脸想了想:“成,看你是个明白人,今天交三块。往后再来,一天五块,不能少。”
张玉民从兜里掏出三块钱递过去。疤脸接了钱,又看了他一眼,这才带着人走了。
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有人小声对张玉民说:“小伙子,你咋敢跟他们讨价还价?这些人凶得很。”
“没事。”张玉民笑笑,“做生意嘛,该交的钱得交,但不能让人当软柿子捏。”
他继续卖肉,但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斧头帮这事儿,得想法子解决。不然以后在县城做生意,老得受他们盘剥。
三、巧遇饭店采购员
野猪肉快卖完的时候,来了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
这人看起来五十来岁,梳着背头,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他在张玉民的摊子前蹲下,仔细看了看肉。
“野猪肉?新鲜的?”
“今儿早上刚杀的。”张玉民说。
中年人拿起一块肉闻了闻:“嗯,是新鲜。你是猎户?”
“对,兴安屯的。”
“兴安屯……”中年人想了想,“老炮爷认识不?”
张玉民心里一动:“认识,是我师父。”
中年人眼睛亮了:“老炮爷是你师父?那咱们不是外人了。我是国营饭店的采购主任,姓赵。老炮爷当年救过我爹的命。”
这可真是巧了。张玉民赶紧说:“赵主任,您好。”
“别叫主任,叫赵叔就成。”赵主任很热情,“你这野味不错,我们饭店正需要。这样,以后你有野味直接送饭店去,我按市场价收,比你在黑市卖强。”
张玉民心里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赵叔,饭店收这个,合规矩吗?”
“有啥不合规矩的?”赵主任笑了,“咱们饭店要招待领导、招待外宾,野味是特色菜。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不光野猪肉,狍子肉、野鸡肉、野兔子肉,都要。”
“那价钱……”
“野猪肉我给你一块五一斤,狍子肉两块,野鸡一只两块五。虽然比黑市便宜点,但你不用交管理费,还省心。”
张玉民飞快地算了一下。黑市卖虽然价高,但得交保护费,还有风险。卖给饭店,价格稳定,量大,长远看更划算。
“成,赵叔,听您的。”他点头答应。
赵主任很高兴:“那咱们签个合同。以后你每三天送一次货,每次不少于五十斤。要是量大,价钱还能商量。”
他从提包里掏出纸笔,当场写了个简单的供货协议。张玉民签字按手印,赵主任也签了字。
“对了,”赵主任想起什么,“你会打鹿不?梅花鹿,马鹿都行。鹿肉、鹿茸、鹿血,我们饭店都要。”
“会打,但得有许可。”张玉民说,“现在打鹿得林业局批。”
“这个我来办。”赵主任说,“我在林业局有熟人,给你办个特种猎捕证。不过你得保证,不能乱打,得按规矩来。”
“那肯定。”张玉民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好后天第一次送货。赵主任买了五斤野猪肉,按一块五的价格付了钱,走了。
张玉民看着手里的供货协议,心里有了底。有了这个稳定渠道,在县城立足的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四、斧头帮再找茬
剩下的野味很快卖完了。张玉民数了数钱,今天一共卖了八十五块钱。除去成本,净赚五十多。
他收拾好摊子,准备去城里转转,看看房子。
刚走出黑市没多远,那三个斧头帮的混混又来了。这次不只是他们三个,还多了两个人。
“站住。”疤脸拦住张玉民。
“兄弟,还有事?”张玉民问。
疤脸盯着他手里的钱袋子:“听说你跟国营饭店搭上线了?”
消息传得真快。张玉民心里一凛,脸上却笑着:“就是卖点肉,糊口饭吃。”
“糊口饭吃?”疤脸冷笑,“跟国营饭店做生意,可不是小买卖。这样,往后你给饭店送货,每趟交十块钱管理费。”
张玉民脸色沉下来:“兄弟,这就不讲理了吧?我在黑市摆摊,交管理费是应该的。可我给饭店送货,又不在这儿卖,为啥还要交钱?”
“为啥?”疤脸旁边的一个瘦高个说,“因为这是斧头帮的地盘!只要在县城做生意,就得交钱!”
张玉民明白了,这是看他跟饭店搭上线,想多要钱。
“我要是不交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