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恢复成剑的样子,就必须再上战场打仗,以后还可能要面对不知道的危险和伤亡,这样的结果,你真的能接受吗?” 希尔没有停顿,接着追问,双眼直直盯着舒雅,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探寻,像是想从舒雅的表情里找到最真实的答案。
为了弄明白希尔问这个问题的真实用意,舒雅眨了好几下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给出明确答复:“当然。”
——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价值。这句话舒雅没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指尖的力道也跟着放松下来,随后补充解释:“像这样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不用时刻准备打仗,也不用被锁在狭小的盒子里,从我有记忆以来,还是头一次。”
舒雅的记忆一开始,就是满是血腥和惨叫声的杀戮战场。那时候的她被狠狠插进地面,剑柄上还沾着温热的血,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目标,后来又被胜利者握在手里,用来让人们互相残杀。大型战争结束后,大陆各地还不断爆发小规模冲突,她的用处一直没变,还是个伤人的工具。
后来,她辗转到了盗贼、商人、贵族等不同身份的人手里。每一个持有者都把她当成 “武器”,从来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只是理所当然地看得很紧 —— 绝对不允许她以人的样子出现,更不允许她随便走动,大多数时候,她都得维持剑的模样,被放在木箱或布袋这类 “容器” 里,连阳光都难得见着。
在不同持有者之间流转的过程中,舒雅也去过大陆上的不少国家,从寒冷的北方到炎热的南方城邦。但不管到哪儿,她几乎都被锁在不见天日的 “容器” 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通过持有者的对话,零星拼凑出外面世界的样子。
“像普通人那样看看窗外的风景、和身边的人随便聊聊天、坐在餐桌前好好吃饭、躺在软床上安稳睡觉,甚至站起身随便走走、迎着风跑一跑,或者难过的时候哭一场、开心的时候笑一笑 ——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很平常的事,我从来都没机会做。偶尔也会遇到心眼好点的持有者,擦剑的时候愿意跟我说说话,但看管我的方式,基本上没变过。” 舒雅说到这儿,声音轻轻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被锁在黑暗里,成了别人跟同伴炫耀、跟敌人示威的东西,最后再用来伤害别人的性命 —— 这就是舒雅过去几十年生活的主要内容,没什么起伏,却满是压抑。
说到这里,舒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了不少话,甚至提起了很多不愿意回想的过去。她抬头看向对面两人,发现哈泽尔的眼角已经红了,双手还紧紧攥着裙摆,而希尔也眯起眼睛,皱着眉头,像是在认真琢磨着什么。
舒雅对两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想驱散空气中的沉重感,接着说:“所以,能遇到尼禄,能来到这座没有争斗的城市,真的是我这四十多年里最幸运的事。”
自从来到这座独立自由的城市,舒雅的生活彻底变了。当尼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当我的战友吧” 时,她心里的高兴劲儿,根本没法用笔墨形容,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 —— 那是她第一次被当成 “同伴”,而不是 “工具”。
“只要能一直留在这座城市,留在尼禄身边,我既能享受到做人的幸福,也能保留作为剑的荣耀。所以,就算有一天我的剑刃断了,再也没法战斗,我也希望能继续留在这里,被尼禄握在手里,哪怕只是当个普通的纪念物也行。”
到这儿,舒雅才算正式回答了希尔之前的问题,语气坚定又诚恳:“所以,为了能继续留在战友身边,为了能再拿起剑战斗,我必须尽快让身体恢复原样。”
听到这话,哈泽尔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里满是关心,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舒雅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了过去:“尤夫先生正为了舒雅小姐不眠不休地找恢复的办法,每天都在图书馆里查旧书,连休息都顾不上。要是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比如跑个腿、送个信、整理整理资料,你千万别客气!”
“嗯,谢谢你,哈泽尔。” 舒雅回应道,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哈泽尔的手,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 哈泽尔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心思单纯又热情。她的直爽,让舒雅想起了尼禄刚认识自己时的样子,那时候尼禄还会因为说错话脸红,舒雅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对了,” 舒雅把注意力转回到希尔身上,好奇地问:“希尔,你平时很少主动问别人私事,这次怎么会问我想不想变回魔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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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抬手挠了挠鼻子,眼神微微飘向一边,语气有点犹豫:“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来这座城市之前,还被当成奴隶使唤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处境,跟你被当成工具对待的日子,有点像。我想,或许你能理解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 要是我们有机会单独好好聊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