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老板平时虽然像块捂不热的寒冰,说话时总带着拒人千里的冷硬,还会因为锻造步骤的分歧固执得像头犟驴,但其实是个会在她发烧时默默守在床边,会把烤熟的野兔先递给她的体贴善良的人。正因为跟着他踏遍了三年的风霜,看过他对着碎掉的兵器发呆的模样,她才这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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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傻瓜!莱特是大傻瓜…… 超级大傻瓜……” 尾音在空气里打着颤,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罗尼知道,他就是个会去保护用牺牲青梅竹马的血肉诞生的恶魔的傻瓜、大傻瓜、超级大傻瓜。那些被他藏在紧锁的抽屉里的旧照片,那些在深夜里被他摩挲得发亮的匕首,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份傻气。
莱特抬起手,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是啊,或许我就是个傻瓜吧!” 他的指尖掠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凉意混着他掌心的温度,在皮肤上晕开奇异的暖意。
“即便这样,我以后还是会用魔剑精制。”
罗尼猛地止住哭,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抬起头,泪珠还悬在下巴尖上。
莱特凝视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里亮得惊人,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有必要的时候,我肯定会用。”
“我不要!”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撞出回声。
“就算你不要也一样,我必须保护你。”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突然,罗尼觉得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工坊里本该传来的叮叮当当的锻造声,铁砧被敲击的闷响,风箱拉动的呼哧声,好像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仿佛这世界上就只剩下他和自己似的,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错觉而已。墙角的老鼠还在窸窣跑动,窗外的乌鸦正扑棱着翅膀掠过。
“我有很多想守护的东西。罗尼,你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投进她的心湖,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虽然早就知道这份心意藏在他每一次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里,藏在他每一次为她包扎伤口的动作里,但此刻罗尼才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莱特话语里的重量,重得让她鼻子发酸。
“拜托了,以后也让我有所失去吧!” 她朝着他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罗尼茫然地想。
这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这么长时间以来,莱特一直为她着想、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她、在她受伤时彻夜不眠地守护,一直在失去着什么 —— 视力、魔力,还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可自己呢,只会哭喊着 “为什么”,让老板烦心,让老板放下所有的骄傲低头说拜托。自己该做的是什么?已经失去的东西,像摔碎的琉璃盏,再也找不回来了。既然这样,那该怎么办呢?
莱特说了拜托,说让他有所失去。
那么自己该做的,就是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承担。
罗尼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眼前就是工坊的木门,门板上还留着经年累月的划痕。她用拳头 “砰砰砰” 地敲了起来,指骨撞在木板上生疼。
“不好意思!麻烦听我说几句好吗!” 她根本没想着控制力道,就算拳头被粗糙的木头磨破了皮,渗出的血珠染红了指缝,也毫不在乎地继续敲着,“请让我进去,拜托了。开门啊。”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带着铁锈的门轴发出 “吱呀” 的呻吟。罗尼一个没站稳,踉跄着直接摔进了工坊里,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传来一阵钝痛。
她抬起头,发现这里是个飘着熟悉煤烟味的宽敞地方,空气里还混杂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几十个火炉,炉膛里的火苗正欢快地跳跃着,把屋里烤得热烘烘的,连呼吸都带着暖意。工坊里光线有点暗,只有火炉的光映在墙上,再加上四处飞扬的煤灰,到处都黑乎乎的,像是被泼了墨。
工匠们都停下手头的活计,手里的锤子和钳子还悬在半空,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审视。
罗尼一个人承受着几十道目光,后背却挺得笔直,一点都没退缩。
“昨天我就该这么做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坚定得像淬火后的钢。
就像昨天莱特做的那样,罗尼对着工匠们 “扑通” 一声跪下,膝盖撞在地上发出闷响,身体前倾,额头抵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郑重地磕了个头,额前的碎发都沾上了灰尘。
“拜托你们,把力量借给我们吧!”
“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往前走,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会回头。拜托了,请各位把力量借给我们!拜托!拜托!”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
罗尼感觉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