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屏幕中的老人,或者说,对着老人手中的那支断笔,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师,您这是……”
李守义被苏凡的动作吓了一跳。
直播间的观众也懵了。
“苏神怎么了?怎么突然行这么大的礼?”
“这幅字……很有名吗?”
“这不就是一首普通的诗吗?我们上学都背过啊。”
苏凡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
“各位,你们觉得,神是什么?”
“是移山填海的力量?是长生不老的肉体?还是高高在上的威严?”
苏凡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华夏,神,不仅仅是力量的象征。”
“有一种人,他们以凡人之躯,书写不朽的篇章。”
“他们心怀天下,悲天悯人。”
“他们的笔,比刀剑更锋利。他们的诗,比雷霆更震耳!”
“他们,是文化的脊梁,是民族的魂魄!”
苏凡指着屏幕中那支断笔,声音陡然拔高:
“李老先生手中的,不是普通的古董。”
“那是在华夏历史上,被尊为诗圣的无上存在!”
“他是大唐的记录者,是百姓的代言人,是华夏文坛最沉重、最悲悯的那座大山!”
“他是……诗圣杜甫!杜子美!”
随着苏凡的话音落下。
直播间里短暂地沉默了。
诗圣杜甫,这个名字他们知道。
大概在五年前,华夏鉴神专家小队就在一处华夏神明遗址中发掘出一道保留了千年的竹简。
竹简之中就记载有杜甫的事迹。
可是……他也是神吗?
那个一生穷困潦倒,颠沛流离,最后病死在小船上的老头,也能成神吗?
“有人可能会问,杜甫一生潦倒,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成神?”
苏凡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他大声喝道:
“就凭他那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华夏的神,从来不仅仅看武力!”
“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者,皆可封神!”
“杜甫之诗,被誉为诗史,记录了一个时代的兴衰血泪。他的文气,早已化作了华夏大地的龙脉之一!”
“李老先生!”
苏凡看向李守义,目光灼灼,“请您拿起那支笔!”
“您为了孩子,甘守清贫,这份心意,与千年前的子美公何其相似!”
“您,就是他最好的唤醒者!”
李守义的手在颤抖。
他听懂了。
他看着手中那支断笔,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杜公……是杜公吗?”
作为一名乡村教师,他教了一辈子的书,最爱的就是几年前华夏传下来的杜甫的诗。
他爱杜甫诗里的沉郁顿挫,更爱杜甫那种“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的伟大胸襟。
“大师,我该怎么做?”李守义哽咽着问道。
“握紧它。”
苏凡沉声道,“用您一辈子的信念,去念那首诗。”
“念那首您教过无数孩子,念过无数遍的诗!”
李守义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水,浑浊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亮。
他握紧了那支断笔,好像握住了一把火炬。
屋外,风雨更大了,雷声轰鸣。
但老人的声音,却穿透了雷声,穿透了屏幕,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第一句出口。
原本昏暗的茅草屋内,突然从断笔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白光。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李守义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
他不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大唐,化身为了那个在风雨中呐喊的诗人。
直播间里,无数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热血在胸腔里激荡。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每一个字念出,那白光就强盛一分。
屋外的雨水,竟然在半空中停滞了。
那些原本正在漏水的屋顶缝隙,被这股白光填满,再也没有一滴雨水落下。
“这是……言出法随?!”
有网友惊呼出声。
但苏凡知道,这不仅仅是言出法随。
这是文气的力量!是儒家浩然正气的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