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那种只能在贫困山区纪录片里才能见到的茅草屋。
屋外似乎正在下着大雨,雨水顺着破败的屋顶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滴在地上的脸盆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镜头前,坐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乱糟糟地顶在头上,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
他看起来很瘦,瘦得有些脱相,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倔强和清高。
“这……这是哪儿啊?现在还有人住这种房子?”
“老人家好可怜啊,这雨下得,家里都快淹了吧?”
“大爷,您也是来鉴定华夏神明雕像的吗?”
看到老人的那一刻,苏凡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注意到了老人身后,那面斑驳的土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画。
虽然纸张泛黄,墨迹有些晕染,但那一个个字,却写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隐约间透着一股冲天的正气。
“老人家,您好。”苏凡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敬意,“请问您怎么称呼?有什么神明雕像需要我鉴定的吗?”
老人似乎不太会用手机,此时有些手忙脚乱地调整着摄像头,听到苏凡的声音,他才有些局促地停下动作。
“大……大师,您好。”
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浓重的川蜀口音。
“我叫李守义,是……是个退休的乡村教师。”
“我没有什么华夏神明雕像,这次连麦就想让你看看这个东西。”
听了老人的话,苏凡有些微微发愣。
没有神明雕像,你连什么麦啊?
不过出于对老人的尊敬,苏凡还是耐心地看下去。
李守义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油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画轴,以及一支……
一支断了一半,被用麻绳重新绑起来的毛笔。
“这是我不久前在整理祖上遗物时发现的。”
李守义捧着那支断笔,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最近这世道不太平,赚钱越来越难了。我就想问问大师……”
“这支笔,还有这幅字,能不能换点钱?”
说到这,老人的脸涨得通红,似乎觉得谈钱有辱斯文,但他还是咬牙说道:
“村里的小学塌了,孩子们没地方上课。我想……修个新教室。”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
本来听说老人没有华夏神明雕像,他们还是有些恼怒的,但这一下,他们都愣住了。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为了修学校而变卖祖传之物的老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大爷这是把苏神当成了鉴宝主播啊!不过没关系,苏神就鉴一次宝吧!”
“大爷,您别卖了,多少钱我们捐!”
“对!开个众筹吧,我出五百!”
“这笔看着都烂成这样了,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还是我们捐款吧。”
苏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支断笔,以及那卷还未展开的画轴。
在系统的视野中,那支看似破烂不堪的毛笔上,竟然萦绕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气息。
那不是神力,不是妖气。
那是……文气!
是浩然正气!
是延续了千年的悲悯与呐喊!
“老人家。”
苏凡深吸一口气,打断了老人的话,“钱的事,您不用担心。这所学校,全华夏的人都会帮您修。”
“但现在,请您把那幅字展开,让我看看。”
李守义愣了一下,点点头,将画轴缓缓展开。
画轴上并不是画,而是一首诗。
字迹潦草狂放,似乎书写者在写这幅字时,正处于极度的悲愤与痛苦之中。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铸就,透着一股直冲云霄的悲凉与宏大。
那是……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当这首诗完整展现在镜头前的那一刻。
轰!
苏凡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千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个狂风怒号的夜晚,茅草被吹飞,雨水如注,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泥泞中踉跄奔走,只为捡回几根被风吹走的茅草。
但他心中所想的,却不是自己的寒冷,不是自己的饥饿。
而是天下寒士!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