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破麻袋,在死寂的黑暗中,似乎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蠕动了一下?
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青云观。只有主殿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在突如其来的气流扰动下,疯狂地摇曳了几下,投射在门缝下的光影如同鬼爪般张牙舞爪。
朱不二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阴影里,冰冷的斧锋贴着他的掌心,怀中的破麻袋安静下来。
朱不二死死盯着那扇隔绝了主殿的木门,门缝下透出的光影扭曲晃动,如同地狱的入口。
那声非人的惨嚎和重物倒地的巨响之后,再无任何声息。
死寂像粘稠的墨汁,灌满了道观的每一个角落,沉重得让人窒息。只有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成了?还是…失败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陈道长是死了?
还是…被什么东西反噬了?
抑或是…那夺舍的过程已经开始了?
那声嚎叫,是陈道长神魂湮灭的哀鸣?还是…某个未知存在的咆哮?
巨大的未知带来的恐惧,远比确定的危险更令人煎熬。
朱不二一动不敢动,汗水浸透了内衫,冰冷地贴在背上。
他努力调动着被洗经伐髓后增强的听觉,捕捉着主殿内哪怕最细微的声响。
风?不,道观破败,夜风呜咽本是常事。
柴火爆裂?炉火在灶房,主殿只有长明灯…等等!
朱不二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寻常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呼吸声。
那是一种…粘稠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
嗒…嗒…嗒…间隔很长,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性。
是血?陈道长喷出的血?还是…别的什么?
紧接着,他似乎又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极其轻微,仿佛…砂纸在摩擦粗糙的木头?
又像是…某种湿滑的东西在缓慢地拖行?
朱不二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黑暗中,他的想象力不受控制地描绘出最恐怖的景象:陈道长倒毙在血泊中,而从他七窍流出的血污里,正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爬出…或者,那具倒下的“尸体”,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活动”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滴答声和摩擦声时断时续,仿佛在挑逗着他紧绷的神经。
主殿的门缝下,那片昏黄的光影依旧在摇曳,但朱不二总觉得,那光影的边缘,似乎比刚才…更暗沉了一些?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遮挡了部分?
不能再等了!
躲在这里,如同瓮中之鳖。恐惧会吞噬掉他最后一丝勇气。
要么逃,要么…去看看!
朱不二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破麻袋,双手紧紧握住了斧柄,冰冷的触感给了他一丝虚假的力量。他像壁虎一样,贴着冰冷的墙壁,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挪到门边,屏住呼吸,将一只眼睛凑近门板上一条细微的裂缝,试图窥探主殿内的景象。
裂缝狭窄,视野有限。
他首先看到的,是地砖上那一大片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暗红油光的、还在缓缓扩大的…血泊!
血泊的边缘,一只枯瘦、蜡黄、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无力地摊开着,正是陈道长的手!
朱不二的心猛地一沉。
视线艰难地上移。
他看到了陈道长倒伏在地的身体。
道袍被血浸透了大半,花白的头发散乱地盖住了脸。
身体一动不动,如同破败的麻袋。
似乎…真的死了?
然而,就在朱不二的心刚刚要落回肚子里一丝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道长摊开的手掌旁边,那摊浓稠的暗红血泊中央,似乎…有东西在动!
不是流淌,而是…凸起!
一个拳头大小、微微起伏的、暗红色的鼓包!
仿佛血泊之下,有什么活物正在努力地…拱出来!
与此同时,那细微的、湿滑的拖行声,再次清晰地响起!
这一次,似乎…更近了!就在主殿门内的方向!
“咯噔!”朱不二听到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了一下。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什么?!
是陈道长夺舍失败后诞生的怪物?
还是…他体内潜藏的邪物被反噬之力释放了出来?!
他握着斧头的手心全是冷汗,指关节捏得发白。
是立刻转身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