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的注意力被一枚单独存放在角落玉盒中、被数道小型隔绝禁制包裹的乳白色玉简所吸引。这枚玉简材质温润,似玉非玉,似骨非骨,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近乎天道般淡漠高远的微弱波动。
就是它了。
凝璎燕取出玉简,挥手破开外围的小禁制。玉简入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她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先以混沌之力反复涤荡数遍,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追踪、诅咒或反击手段后,才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沉入其中。
玉简内部,并非想象中高深的功法秘籍,也不是玄天门的核心传承。
而是一段段以神魂烙印的方式,记录下来的……私密手札,或者说,是清虚子内心最深处、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的真实想法与隐秘行动日记!
时间跨度,从收养凝璎燕之前数年,一直持续到……大约三十年前。
凝璎燕的神识“看”向了最早的一些记录,那时她尚未出生,清虚子也还不是掌门。
“……观星台上百日枯坐,偶得天道残韵示警。推演显示,百年内,当有‘混沌’临世,其象为‘灾’,其质为‘厄’,然阴极阳生,绝处藏机……此‘混沌’或为天地大劫之引,亦可能为超脱此界、窥得无上大道的‘钥匙’……天机混沌,难以尽窥,然此机缘,万载难逢,不可不察……”
“……多方探寻,耗费三枚‘天机令’,终得模糊指向——下界南赡部洲,凡人国度,凝氏……时机将至。”
看到这里,凝璎燕心中已是一片冰冷。原来,她的出生,她的遭遇,从一开始,就被更高层次的存在“标记”了,而清虚子,不过是较早察觉到这个“标记”并心生贪婪的鬣狗之一。
神识继续向后翻阅,时间来到收养她之后。
“……此女确为‘混沌’载体无疑!天生神脉,却伴天道诅咒,显化为‘废脉’与‘灾厄吸引’。古籍有载,此乃‘神物自晦’,亦为天道压制。需以宗门气运徐徐温养,调和其体内冲突,待其神脉渐苏,方是采摘之时。不可操之过急,需耐心,如园丁侍奇花……”
“……悉心教导,示以慈爱,令其归心。此女心性质朴,易受感动,甚好掌控。唯需注意其‘厄运’影响,需以特殊阵法隔离,并以‘替身傀儡’之术,将其引动之灾劫部分转嫁他处,维持宗门表面稳定……”
“……混沌之力增长缓慢,但确在复苏。然天道注视似有加强迹象……近日天象晦暗,偶有‘天罚之眼’虚影于山门上空掠过,虽一闪而逝,却令老夫心悸。莫非……天道不容此‘混沌’存世?若如此,老夫之谋划……”
凝璎燕目光森寒。原来,前世宗门那些看似巧合的、被她“引来”却又未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灾祸,部分竟是清虚子暗中操作转移的结果!他为的是温养她的神脉,如同农夫浇灌庄稼!而那些被转嫁灾祸的“他处”,又是何处?牺牲的又是谁?
再往后,时间逼近前世她被诬陷、被送上诛仙台前后。
“……混沌神脉已至关键阶段,即将由‘晦’转‘明’。然天道威压日盛,天宫使者三日前悄然降临,出示‘天道金谕’,言此间‘混沌异数’已引动三界失衡,需即刻‘拨乱反正’……”
“……使者暗示,若主动处置‘异数’,以其‘灾星’之名平息天怒,玄天门可得天道气运加持百年,老夫亦可得赐‘悟道天晶’一枚,有望突破化神后期瓶颈……此乃交易,亦是警告。天宫之意,不可违逆。”
“……诛仙台……虽可惜神脉未至完美,然形势比人强。天宫不可敌,天道不可逆。唯有舍弃此女,保全宗门与自身道途。且其神脉核心已种下‘溯源印’,即便身死,只要本源未彻底散尽,他日或有重聚可能……届时再图之。”
“……计划已定。令其‘意外’引动地脉暴动,造成伤亡,坐实‘灾星’之名。届时老夫亲自‘大义灭亲’,于诛仙台行刑,既可顺应天宫之意,又可借此机会,尝试在其神魂崩散瞬间,抽取部分混沌本源……虽不完美,亦是大补。”
一行行冰冷而算计的文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凝璎燕的神魂。前世的种种疑惑、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残酷、最赤裸的解答!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灾星引祸”,那场导致她身败名裂的“地脉暴动”,是清虚子亲手策划的阴谋!
原来,她的死,不仅仅是为了夺取神脉,更是一场与高高在上的“天宫”之间肮脏的交易!用她的性命和污名,去换取玄天门百年气运和他个人的突破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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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天道,或者说天宫,从一开始,就在有意识地处决、清除她这个“混沌异数”!
悲愤吗?痛苦吗?似乎都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焚烧五脏六腑、冻结灵魂骨髓的冰冷怒火!那怒火的对象,不再是区区一个清虚子,而是那操纵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