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潜伏在暗处,向云宸传递“蚀渊之眼”情报的…神秘存在?
他果然与碎星海有联系!
而且,听这语气,竟似是…受云宸“召唤”?
难道这看似绝境的局面,竟是…陷阱?
就在邢狱与骨罗惊疑不定、杀机暗藏,而碎星海众人亦茫然不解之际——
云宸身前,那片被方才惊天对撞能量搅得混沌未明的虚空,忽然…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不是撕裂,不是穿越。
而是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
一道人影,自那“融化”的虚空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形颀长,披着一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斗篷,斗篷的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肤色略显苍白的下巴。
他走得很慢,步伐不疾不徐,却仿佛踏在空间与时间的节点上,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星光、尘埃、乃至能量余波,产生一种微妙的、不协调的扭曲感。
他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云宸身前数丈之处,恰好隔在了云宸与邢狱、骨罗之间。
然后,停下了脚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没有撼人心魄的灵压降临。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泄露。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一个…不该存在于这片杀戮星空下的、突兀的剪影。
然而。
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邢狱瞳孔骤然收缩,蓄势待发的“蚀星灭世”神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骨罗周身翻涌的蚀气,如同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瞬间收敛、内敛,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疑”甚至“忌惮”的情绪。
漆黑战舟之上,所有巡天监与蚀渊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心头都莫名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碎星海内,岳山、妙谛佛子等人,也骇然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感知到那黑衣人的存在。
明明眼睛能看到,但神识扫过去,却只有一片虚无,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行走的“黑洞”,一个概念的“空洞”。
“你是何人?”
邢狱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也更加…凝重。
他死死盯着那道黑色身影,试图看穿那深垂的兜帽,看透其下的真容。
但那兜帽之下,只有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
黑衣人,或者说,“影”,没有理会邢狱。
他甚至没有转身去看身后摇摇欲坠的云宸。
只是微微侧头,用那被兜帽阴影覆盖的面容,似乎“看”了一眼碎星海上空那虽然布满裂纹、却依旧顽强运转的“诛邪净魔大阵”,又似乎只是…随意一瞥。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奇特,不高不低,不疾不徐,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带着一种非人的淡漠与…空洞。
“巡天监,蚀渊…”
“此地,今日,不可灭。”
短短一句话,八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情绪。
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就是这平淡至极的话语,却让邢狱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骨罗周身收敛的蚀气,也再次不安地波动起来。
“狂妄!”
邢狱怒极反笑,周身紫气升腾,合体期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影”碾压而去。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可灭’!”
轰!
合体威压,如同海啸,席卷星空。
距离稍近的一些星辰碎片,在这威压下无声化为齑粉。
“影”身上的纯黑斗篷,被这恐怖的灵压吹得向后猎猎飞扬,露出了其下…一身同样纯黑、没有任何纹饰的紧身劲装。
但他的人,却依旧纹丝不动。
仿佛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于他而言,只是…一阵微风。
他甚至…还微微抬起了头。
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两点幽邃的光芒,一闪而逝。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一只同样苍白、骨节分明、仿佛艺术家般的手。
对着那席卷而来的、肉眼可见的暗紫色灵压狂潮,轻轻…一拂。
如同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能量碰撞的爆炸。
那足以让炼虚巅峰修士神魂战栗的合体灵压狂潮,在触及他指尖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