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刚稳,地面的符文猛地亮起,像是被点燃的火线,顺着石阶一路向上蔓延。我胸口的吊坠骤然发烫,贴着皮肉滚得厉害。还没来得及说话,地缝里“轰”地喷出一道火墙,橙红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将我们三人隔开成三角。
热浪扑面,逼得人睁不开眼。我抬手挡了一下,右手伤口一抽,疼得倒吸一口气。火圈越缩越小,眼看就要把人吞进去。
陆九玄动了。
他拔剑出鞘,动作干脆利落,剑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清响。他没喊,也没退,直接一剑劈向火焰中心。剑气撞上火流,炸开一片火星,硬生生在烈焰中劈出一条通道。他站在原地,银发被风吹乱,肩上的伤处渗出血迹,但他像是没感觉,只盯着对面的我和司徒墨,低喝一声:“我的!”
火势一顿,随即熄灭。
我松了口气,刚想迈步,脚下的石头又是一震。地面裂开细缝,黑水从底下涌出来,转眼就漫到脚踝。那水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腐朽味儿,刚碰着皮肤就往上爬,像活物一样缠住小腿。
水浪翻滚,忽然掀起三米高的巨浪,直扑我们而来。
司徒墨冷笑一声,左手一扬,掌心跳出一团幽蓝狐火。他把断刀插进地里借力,右臂垂着不动,全靠左手操控火焰。那火碰到空气竟不飘忽,反而迅速降温,四周湿气凝成白雾,紧接着“咔”的一声,水流被冻住,结成一面冰墙。浪头砸在冰上碎成冰渣,又被他用刀引着寒气往前推,整条水道全成了冰桥。
他站在冰面上,紫眸微闪,嘴角一勾:“我的。”
话音落下,最后一滴水也冻住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眼前景象忽然变了。
风没了,火和水也不见了。我站在一条熟悉的土路上,两旁是破旧棚屋,屋顶塌了一半,晾衣绳挂着发黑的布条。这是我小时候流浪的地方。远处传来叫卖声,一个小孩蹲在墙角啃烧饼,袖口沾着草药灰——那是我常穿的衣服。
“回来了?”有人在我身后说。
我猛地回头,看见自己坐在一堆废铁旁边,手里摆弄着一块残破法器,头发散着,脸上脏兮兮的。她抬头看我,眼神空洞:“你还记得什么?”
我咬牙,没动。
下一秒,场景再变。血祭台,火光冲天,陆九玄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银发垂下来盖住脸。我冲过去要扶他,可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听不清。
然后是司徒墨,站在高台上举刀对准我,眼神冷得不像话。我张嘴喊他,却发不出声。
幻象一层接一层,全是过去的事,全是我拼命想忘掉的画面。它们挤进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知道这是幻阵。
可知道归知道,心还是乱了。
我摸了下腰间,藤蔓种子还在。我没犹豫,抓出一把甩出去。种子落地即生,迅速长成粗藤,顺着虚空缠绕。我闭眼,凭着妖瞳残留的感应,找到幻象最密集的那一点,猛然发力一扯——
“啪!”
像一根弦断了。
所有画面碎裂,空气抖了一下,恢复清明。
我站着没动,额头冒汗,右手又开始渗血。但嘴里有股血腥味,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
“我的。”我说。
声音不大,但出口那一刻,心里踏实了。
地面符文彻底亮了起来,一圈接一圈,从我们脚下延伸到墓门前。那些纹路和我吊坠上的完全一样,此刻正发出淡淡金光,像是在呼应什么。墓门原本半开,现在“轰”地一声,往里推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风从里面吹出来,冷得不像自然形成的气流,带着陈年尘土和金属锈的味道。我们站的位置能看见门内几级石阶,再往里就是黑,什么都看不清。
我低头看了眼吊坠,温度降下去了,但还在微微发烫。它认这个地方,就像认我一样。
陆九玄把剑收回鞘,动作有点慢,额角有汗。他站在我右边,左手按着肩伤,指缝里还渗着血,但站得笔直。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墓门,没说话。
司徒墨拄着断刀走过来,脸色比刚才白了些,呼吸重了一点。他右臂一直垂着,刚才用左手上阵,消耗不小。他站到陆九玄另一侧,看了我们俩一眼,忽然笑了下:“门开了,谁先送死?”
我没理他,往前走了半步。
他们立刻跟上。
三人并排,站在墓门前。
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等我们,说不上是敌是友,但它存在。吊坠贴着胸口,一下一下地热,像是心跳在回应什么。
陆九玄伸手按住门框,石头冰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有些还能看清。他指尖划过一道裂痕,低声说:“封印被动过。”
“不止一次。”司徒墨靠着门柱,眯眼打量内部,“这地方被人强行打开过,又重新封上。现在裂得更厉害了。”
我蹲下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