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不是从外往里烧,是直接从骨头缝里炸开的。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像是被钉进了一根烧红的铁钎。我没叫,牙关咬得死紧,只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点闷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我还能看见——那缕缠在火焰里的魂影,正缓缓沉下去,像一块沉入深井的石头。
“成了。”我在心里说。
下一秒,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
头顶岩层裂开一道口子,碎石如雨落下。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条赤红的裂缝自祭坛底部蔓延而出,火舌喷涌,舔舐着四周的空气。那些熄灭的火把重新燃起,颜色却变了,由黄转紫,再由紫转黑,火焰扭曲成手的形状,抓向我们。
倒计时开始了。
十。
我松手后退,右掌焦黑冒烟,指尖蜷缩着收不回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可我还站着。视线扫过祭坛中央——卖花少年仍被锁链捆着,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他没动,也没喊。
九。
陆九玄已经冲到我身边。他的手搭上我左肩,力道很稳,把我整个人往上提了一把。“撑住。”他说。声音不高,但清楚。我点点头,没说话。我能走,只要有人扶一下。
八。
司徒墨站在火把前,右臂从手背到肩膀都焦了,皮肉翻卷,冒着轻烟。他没看我,也没看他父亲留下的机关,只是盯着那支熄灭的火把底座,眼神像刀子刮过锈铁。然后他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虚按在空中。
七。
两条狐尾从他背后猛然显现,幽蓝光泽一闪即逝。尾巴末端如蛇般灵活,迅速缠上我的腰,一勒,一拽。我离地而起,被甩向陆九玄的方向。他在半空接住我,左臂环住我胸口,右手抽出古剑,剑尖点地,借力翻滚。我们落地时撞上一堆碎石,肩背生疼,但避开了迎面扑来的热浪。
六。
祭坛下方传来齿轮狂转的声音,像是有台老机器被人强行拧到了极限。三根石柱从通道两侧轰然坠落,正好卡死出口最后一段路。三十步的距离,现在只剩一条窄缝。
五。
陆九玄站起身,把我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别乱动。”他说完就往前冲。剑光横扫,劈向最上方那根石柱。剑气撞上石头,发出一声闷响,裂痕浮现,但柱子没断。
四。
司徒墨蹬墙跃起,断刀抽出,狠狠插进裂缝。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左脚踩着墙面借力,右臂虽废,却用肩膀顶住刀柄,猛力一撬。石柱晃了晃,终于倾斜,轰然倒塌。通道开了。
三。
“走!”陆九玄回头喊。
我没等他再说第二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腿还在抖,右手使不上劲,但我能跑。他在我前面开路,剑锋扫清掉落的碎块。我能听见身后脚步声——司徒墨跟上了,但节奏不稳,有一下没一下地响。
二。
火势已经吞没了祭坛底层,蓝白色的烈焰顺着阶梯往上爬。锁链发出吱呀声,像是随时会熔断。头顶的岩顶又塌了一块,砸在我们刚才站的位置。热风贴着后颈刮过,烧得皮肤发痛。
一。
我冲出了最后那段通道,脚下一空,人已经落在外场平台上。陆九玄紧随其后,转身一把将我也拉远。我们背靠岩壁坐下,喘得像跑了几十里山路。远处火光冲天,爆炸声接连响起,碎石不断砸在地上,有些还带着火星。
我抬头看向祭坛顶端。
他还坐在那儿,被铁链锁着,灰布衣破得更厉害了,脸上沾着灰,头发乱糟糟地盖住眼睛。可就在那一刻,他慢慢抬起了头。
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
“你们……来得真慢。”
我没动。
陆九玄坐在我左边,一手拄剑,一手撑地,额角全是汗,呼吸还没平复。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祭坛,眉头皱了起来。
司徒墨最后一个出来。他没坐,也没靠墙,而是站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倚着一根断裂的石柱。右臂垂着,动不了,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白。但他一直盯着祭坛方向,眼神没移开过。
空气里还有硫磺味,混着焦土和烧铁的气息。火势没有蔓延到我们这边,大概是机关只针对内部结构。远处的爆炸渐渐少了,只剩下零星几声闷响,像是地底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熄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掌黑了一圈,指尖焦枯,碰一下都钻心地疼。但我还能动手指。我试着蜷了蜷,疼得吸了口气,还是动了。这就行了。
陆九玄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药粉,递给我。“涂上。”他说。
我没推辞,接过就往伤口上撒。药粉凉丝丝的,刚碰上去那一下像被针扎,接着才缓下来。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呢?”
“没事。”他说,“皮外伤。”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袍子左边烧了个大洞,露出里面的中衣,肩头有道擦伤,渗着血。但他不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