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开始蔓延。
霜花从墙角爬起,迅速覆盖地面,像活物一样向平台中心推进。寒气扑面而来,呼吸都带上白雾。陆九玄往前踏了一步,剑未出鞘,但掌心已凝聚起一层薄霜般的剑气。
“别靠太近。”他低声说,目光锁住中央竖管。
我没应声,只把藤蔓收得更紧了些。刚才那一轮蒸汽爆炸耗了不少力气,手臂上的藤蔓表皮还焦了一小块,碰着冷风有点刺痛。可眼下没时间调息,冰已经漫过平台边缘,金属板表面结了一层滑腻的霜。
陆九玄忽然抬脚,踩上平台台阶。
就在他落脚的瞬间,脚下金属板猛地喷出一股低温冷雾,呈环形扩散。他反应极快,立刻后撤,可那雾来得太急,顺着靴底缠上来,瞬间凝结成冰。他旋身欲退,右腿却被冻住,动弹不得。
“机关!”我低喝。
话音未落,四根冰柱从地面突刺而出,呈四方合围之势,将他困在中间。冰层迅速向上攀爬,封住去路。他左手按剑,剑气外放,可那寒气竟与环境共鸣,非但没破冰,反而让冰层越结越厚。
“你的功法属水?”我喊。
他咬牙:“是。”
“那就别运功!再催会把自己冻死!”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体内流转的灵力。可四肢已被寒意侵入,动作迟缓,半边身子几乎僵住。冰柱继续合拢,眼看就要把他彻底封进冰里。
我攥紧藤蔓,脑子飞转。火属性灵力刚才用得七七八八,剩下这点,烧开一锅水都不够,还想融冰?可不用火,单靠土控根术拉他出来,根本来不及——那冰爬得比藤蔓还快。
指尖触到胸口的琥珀吊坠。
它温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发烫,像被什么点燃了芯子。我没工夫细想,只凭着本能把手贴上去,将残存的火灵力往里压。吊坠震动了一下,仿佛回应似的,一丝热流顺着经脉往下,直通手臂。
我深吸一口气,把藤蔓甩出去。
藤蔓穿空而过,撞上冰壁,“啪”地裂开一道缝。可还没等我发力,整条藤蔓就开始结霜,表皮“咔咔”作响,眼看就要冻断。
不行,这样下去连媒介都保不住。
我咬牙,改用双手握藤,以自身为导体,硬生生把最后那点火灵力从丹田逼到指尖,再灌进藤芯。热流冲过经脉时像烧红的铁丝在刮肉,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没松手。
藤蔓开始燃烧。
不是外面裹火那种,而是从内里透出赤光,像有熔岩在纤维中流动。它没毁,反而更韧,像一条赤蛇扭动着钻进冰隙。
“轰”一声轻响,火焰顺着冰缝炸开一小片区域。温度骤升,冰层龟裂,裂缝如蛛网般扩散。陆九玄抓住机会,猛提一口真气,哪怕寒气反噬也顾不上了,剑气自掌心爆发,震向冰核内部。
内外夹击,冰阵崩塌。
碎冰炸开,溅得满地都是。他踉跄一步,扶住破裂的冰柱才没倒下。我收回藤蔓,手臂一软,差点跪地。藤蔓垂在地上,还在冒烟,表皮焦黑卷曲,像是随时会断。
“还能动?”他喘着问,声音哑得厉害。
我抹了把脸,冷笑:“你说呢?刚救了你一命的人,现在问能不能动。”
他没回嘴,只是低头看自己结霜的衣袖,轻轻一抖,碎冰簌簌落下。然后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空气里的寒气还没散尽,头顶矿石灯被冰雾遮了大半,光线昏黄。远处仍有水珠滴落的声音,节奏比刚才慢了些,但没停。我知道这陷阱还没完——机关不会只设一层。
“你的水,我的火。”我甩了甩藤蔓,让它重新缠回手臂,“下次别一个人往上冲。”
他扶着冰柱站直,左手仍有些发抖,但语气稳了下来:“我不是探路,是在试阵眼位置。”
“那你试出来了?”
他点头,指向平台中央那根竖管:“动力源在那儿。切断它,才能彻底停掉水属性循环。”
“所以还得去中心?”
“必须去。”
我皱眉:“现在去,等于往枪口撞。”
“但不去,整个通道会被冰封。”他说,“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我盯着那根竖管看了几秒。水流在里面忽明忽暗,像是有东西在循环推动。吊坠又温了一下,这次我没碰它,只是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共振,似乎和那管子里的节奏对上了。
“我能撑住。”我说,“再来一次,不一定非要你先上。”
他看着我,忽然开口:“下次……换我护你。”
我一愣。
这话不像他会说的。那个整天念叨“救世之举,何来私情”的陆九玄,居然说出这种话?我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得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