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西的窝棚区,也渐渐有了秩序。梁山军设立了粥棚、医棚,还组织青壮修建简易房屋。裴宣带着几个文书,给流民登记造册,按户分发木牌,凭牌领粮。虽然日子依然艰苦,但至少有了活路。
这天午后,林冲正在城头巡视,忽然北面烟尘大起。
“敌袭!”哨兵敲响警锣。
城头顿时紧张起来。弓弩手上弦,滚木礌石就位,投石机绞紧。但等烟尘近了,众人才看清——不是金军,也不是辽军,而是一支溃兵。
约莫五六百人,衣衫褴褛,丢盔弃甲,很多人身上带伤。他们跑到城下一箭之地,为首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嘶声喊道:“城上是哪位将军?我们是西军种师道老将军麾下,被辽军击溃,求开城门收容!”
林冲眯眼看去,那将领三十来岁,满脸血污,但铠甲制式确实是西军。他身后那些士卒,虽然狼狈,但行动间还能看出行伍痕迹。
“鲁大师,”林冲低声道,“带五百人出城,把他们兵器缴了,分批放进来。若是奸细,就地格杀;若是真溃兵,先关押审查。”
“洒家明白!”鲁智深提了禅杖,点齐人马,开城门而出。
半个时辰后,那将领被带到林冲面前。他已洗净脸面,虽然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抱拳道:“末将西军振武军都头王进,谢林将军收容之恩!”
林冲听到“王进”二字,心中一动:“可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王进愣了愣:“将军认得末将?”
何止认得!林冲在东京时,王进已是禁军中有名的教头,枪棒功夫出类拔萃。后来因为得罪高俅,被发配边关,没想到在这里遇上。
林冲让人看座,亲自倒了碗水:“王教头怎么落到这般田地?”
王进苦笑,讲述经过。原来种师道在雄州收拢溃兵后,派他带一千人北上侦察,顺便收容散兵。不料在涿州附近遇到萧里刺那伙辽军溃兵,一场遭遇战,死伤大半,只剩这五六百人逃出来。
“萧里刺有多少人?”林冲问。
“约四百骑兵,还有两三百土匪。”王进恨声道,“这伙人凶残得很,专挑百姓下手。末将遇到他们时,他们刚洗劫了一个村子,男女老少杀了大半……”
鲁智深听得怒目圆睁:“直娘贼!洒家这就带兵去宰了这群畜生!”
林冲按住他,问王进:“王教头今后有何打算?”
王进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末将无处可去。西军已散,朝廷恐怕也顾不上咱们这些败军之将。若林将军不弃,王进愿效犬马之劳!”
林冲扶起他:“王教头言重了。只是梁山军毕竟是……”
“末将知道梁山军是什么来历。”王进直视林冲,“这两个月,北疆发生的事,末将都看在眼里。宋军二十万溃败,辽军残部烧杀抢掠,金军虎视眈眈。唯有梁山军,守土安民,开仓赈济。这样的军队,王进愿意跟随!”
林冲看着王进诚恳的眼神,想起陆啸交代的“收容溃兵,壮大实力”,点了点头:“既如此,王教头就先在军中效力。你带来的兄弟,愿意留下的编入各营,不愿意的发路费遣返。”
“谢将军!”王进重重抱拳。
王进的加入,给梁山军带来不小助力。他熟悉西军战法,对北疆地形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在溃兵中威望颇高。短短三天,就有两百多西军溃兵慕名来投,都被王进整编成队,补充进各营。
而城外的局势,也愈发混乱。
萧里刺那伙人在涿州抢够了,开始向南流窜。他们不敢碰应州这样的坚城,专挑乡村下手。所过之处,火光冲天,哭喊不绝。
消息传到应州,林冲召集众将议事。
“不能再让萧里刺这么闹下去了。”武松握紧刀柄,“百姓逃到咱们这里,咱们要管;百姓在城外遭难,咱们也要管!”
杨志沉吟:“可是出兵剿匪,万一金军趁机攻城……”
“金军不会攻城。”林冲分析,“完颜宗望的五万骑兵,主要任务是监视咱们,同时防备幽州的耶律大石。只要咱们不主动挑衅,他不会浪费兵力强攻应州。”
鲁智深跳起来:“那还等什么?洒家带一千人去,保证把萧里刺的脑袋提回来!”
林冲看向王进:“王教头,你熟悉那一带地形。你说,该怎么打?”
王进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涿州以南画了个圈:“萧里刺这伙人现在是流寇,没有固定据点。但他们抢了那么多财物,行动不便。末将推测,他们应该会在这一带的山区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暂驻。”他点了点地图上一个位置,“比如黑风岭,那里山势险要,只有一条路上去,适合藏身。”
“好。”林冲下定决心,“鲁大师,你带八百步卒,从正面吸引注意。武松,你带五百陷阵营,从侧翼迂回。王教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