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楼三楼的雅间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的寒气。柴进穿着一身素锦长衫,外罩狐裘,手里把玩着一只定窑白瓷杯,目光却落在桌上摊开的几封密信上。
“大官人,登州的粮食已经装船,五十艘沙船,每船载粮五百石,总计两万五千石,三日后启程北上。”说话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周,是柴进在山东经营多年的心腹。
“辽国那边的铁料呢?”柴进头也不抬。
“已从大同府运出,第一批三千斤,走的是商队路线,过雁门关,扮作贩卖毛皮的商队。”周掌柜低声道,“不过守关的宋军查得严,咱们的人塞了三百贯才放行。”
柴进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陆啸给他的信物,代表梁山最高权限。“告诉沿途的兄弟,该打点的不要吝啬。这些铁料关系到前线将士的性命,不容有失。”
“是。”周掌柜接过玉佩,小心翼翼收好。
柴进又拿起另一封信,这是从江南传来的:“苏州、杭州的丝绸、瓷器,收购得如何了?”
“按您的吩咐,已经收购了价值三十万贯的货物。”另一个掌柜姓钱,原是江南富商,因得罪当地豪强被逼得走投无路,投奔了梁山,“但大官人,咱们账上的现银不多了。这几个月在北地收购粮食、铁料,在江南收购丝绸、瓷器,又往辽东运精铁换战马……流水似的花钱啊。”
柴进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钱掌柜,你经商多年,可知道什么买卖最赚钱?”
钱掌柜一愣:“这……盐铁茶马,都是暴利。”
“那是寻常买卖。”柴进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最赚钱的买卖,是乱世的买卖。”
他转过身,眼中闪着光:“现在就是乱世。宋辽交战,金国崛起,北疆烽火连天。这种时候,粮食、铁料、马匹,比黄金还贵重。咱们现在花钱,是为了将来赚更多的钱——不,不只是钱。”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摞地契、房契、盐引、茶引。
“这是咱们这两个月,从那些逃难的富商手里低价收来的产业。”柴进抽出一张地契,“汴京城外,三百亩上等水田,原主急着南下逃难,三千贯就卖了。放在太平年月,少说值一万贯。”
又抽出一张盐引:“扬州盐场的盐引,原主怕战火烧到江南,半价出手。咱们转手卖给两淮的盐商,净赚五成。”
钱掌柜听得目瞪口呆:“可……可这要是被人知道是梁山……”
“所以要用白手套。”柴进拍拍他的肩,“你在江南多年,人脉广,找几个可靠的代理人,用他们的名义买卖。咱们躲在后面,数钱就行。”
周掌柜却忧虑道:“大官人,这样大肆收购,会不会引起朝廷注意?咱们在山东的根基……”
“朝廷?”柴进冷笑,“朝廷现在自顾不暇。童贯在北疆连吃败仗,蔡京、高俅在东京争权夺利,谁有功夫管咱们做生意?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主公说了,咱们这不只是做生意,是在打经济战。”
“经济战?”两个掌柜面面相觑。
“对。”柴进走回桌边,指着地图,“你们看,咱们在宋国境内大量收购粮食、铁料,导致这些物资价格上涨。朝廷要北伐,就得花更多钱粮。童贯的二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消耗巨大。粮价一涨,他的军费就不够用,要么加税——加税就失民心;要么削减军费——削减军费就士气低落。”
钱掌柜恍然大悟:“所以咱们这是在给童贯使绊子!”
“不止。”柴进手指移到辽国,“在辽国,咱们用丝绸、瓷器换他们的铁料、马匹。辽国现在两面受敌,急需钱粮支撑战事。咱们的丝绸瓷器在辽国贵族那里很受欢迎,他们愿意用战略物资来换这些奢侈品。这样一来,辽国的战争潜力就被削弱了。”
周掌柜抚掌:“妙啊!一边削弱宋国,一边削弱辽国,等他们两败俱伤……”
“等他们两败俱伤,就是咱们梁山的机会。”柴进眼中闪过锐光,“主公要的,不是一时一地的小利,是整个北疆的格局。”
他收起地图,正色道:“钱掌柜,你回江南后,再做一件事。”
“大官人吩咐。”
“收购铜。”柴进道,“市面上流通的铜钱,铜器,铜料,有多少收多少。价钱可以比市价高一成。”
钱掌柜不解:“铜?咱们要铜做什么?打造兵器?可咱们不缺铁啊……”
“不是打造兵器。”柴进神秘一笑,“主公要铸钱。”
“铸钱?!”两人都惊了。
“对,铸‘梁山通宝’。”柴进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样板——这是天工院刚送来的样品,钱文“梁山通宝”四个字,背面是梁山泊的简图,“含铜量十足,做工精良。将来要在咱们控制的地盘流通。”
周掌柜接过铜钱,仔细端详,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