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守军弟兄们!你们也是汉家儿郎,难道不想看到燕云十六州重回故国吗?”
“我等借道而过,绝不停留!还请行个方便!”
喊话声传到城里,百姓们悄悄打开门缝张望,议论纷纷。
“梁山军……好像真不攻城?”
“听说他们在山东那边,对百姓可好了,减租减赋的……”
“嘘!小声点!让官府听见!”
单廷圭在城楼上听得真切,脸色变幻不定。副将魏定国低声道:“将军,他们这是……给咱们台阶下啊。”
“是啊。”单廷圭长叹一声,“人家把仁义做足了,咱们要是再不开眼,倒显得咱们不识大体了。”他沉吟片刻,“传令,四门守军加强戒备,但……若无我军令,不得放箭。”
“那要是他们靠近……”
“他们不会靠近的。”单廷圭苦笑,“你看他们的营寨,离城墙足足三里。这是明白告诉咱们,人家不想打。”
果然,梁山军在凌州城外驻扎两日,白日操练,夜间警戒,却始终未靠近城墙一箭之地。反倒是派出小股部队,将附近几股趁乱劫掠的土匪剿了个干净,救下不少百姓。
第三日清晨,凌州守军发现,梁山军营寨已空。
单廷圭急忙登上城楼远眺,只见一条黑色长龙,正沿着官道向北蜿蜒而去。军容严整,旌旗蔽日。
“走了?”魏定国有些不敢相信。
“走了。”单廷圭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但你看他们行军方向……”
地图在面前摊开,单廷圭的手指顺着官道向北,脸色渐渐变了:“他们绕过了所有城池,专走荒僻小路。这是……要直插河北啊!”
“要不要上报朝廷?”
“报!当然要报!”单廷圭急道,“但怎么说……就说梁山军两万精锐,军容鼎盛,我军力战不敌,被其突破防线北上……对,就这么写!”
他望着远去的烟尘,喃喃道:“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官道上,梁山军正在疾行。
鲁智深骑马走在林冲身侧,回头望了望已看不见的凌州城,嘿嘿笑道:“林兄弟,朱军师这招真高!咱们一箭不放,倒让全城百姓都念咱们的好。”
林冲点头:“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道理说来简单,能做到的却不多。”他顿了顿,“不过接下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怎么说?”
林冲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那是出发前陆啸交给他的:“主公料定,童贯得知我军北上,必会设法刁难。最可能的一招,就是命我军为先锋,去攻打辽军坚守的城池,消耗咱们的实力。”
“这鸟太监!”鲁智深骂道,“洒家早晚一禅杖砸碎他的脑袋!”
“所以咱们要快。”林冲扬鞭指向前方,“在童贯反应过来之前,尽量向北穿插。能避开就避开,实在避不开……”他眼中寒光一闪,“也得让天下人看看,我梁山军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正说话间,前方一骑飞驰而来,是斥候队长石秀。
“报!前方三十里,发现大队官军!看旗号,是西军刘延庆所部,约五千人,正沿官道南下!”
众将闻言,神色一凛。
西军——大宋最精锐的边军,常年与西夏作战,战斗力绝非内地禁军可比。
林冲沉声道:“再探!弄清他们的意图,是冲我们来的,还是正常换防。”
“得令!”石秀拔马而去。
鲁智深摩拳擦掌:“西军?洒家早就想会会了!听说他们看不起咱们梁山,这次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
杨志却皱眉道:“林指挥使,西军虽与童贯不和,但终究是朝廷官军。若起冲突,咱们‘助宋抗辽’的大义名分,可就站不住脚了。”
“杨制使说得对。”林冲点头,“传令全军,靠边让道,让他们先过。但——”他补充道,“全军戒备,弓弩上弦,刀出鞘。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军令传下,梁山军迅速离开官道,在路边列阵。两万人马静立如林,只有战旗在风中作响。
半个时辰后,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一支军队出现在官道上,果然是西军打扮。只是军容……却让人大跌眼镜。
队伍拖拖拉拉,旌旗歪斜,不少士兵走路踉跄,显是疲惫不堪。更有些兵卒盔甲不整,甚至有人将兵器当拐杖拄着走。
鲁智深看得直皱眉:“这就是西军?怎么像吃了败仗的溃兵?”
林冲也觉奇怪,示意石秀再去打探。
不多时,石秀带回一个西军逃兵——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军汉,被梁山斥候抓住时,正躲在树林里睡觉。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军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林冲温言道:“不必害怕,我们梁山军不杀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