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全有些意外:“大嫂学过医?”
妇人眼圈一红:“家父原是济州府的郎中,我从小跟着认药、抓药。后来家父得罪了人,家破人亡,我流落到梁山,靠给人洗衣缝补过活。听说安神医招人,就想来试试。”
安道全沉吟:“光认药不够。我考你——若有人外伤出血,怎么处置?”
妇人毫不犹豫:“先清洗伤口,用烧酒消毒,再敷金疮药包扎。若出血不止,可用三七粉外敷,内服补血药。”
“若有人发热、咳嗽、胸闷呢?”
“可能是风寒入肺。可用麻黄、杏仁、甘草煎服,发汗解表。”
安道全越听越喜:“好!大嫂,你叫什么名字?”
“民妇姓刘,名月娥。”
“刘大嫂,从今日起,你就是梁山医馆的药师,月俸三贯。若是愿意,还可以跟我学针灸、诊脉。”
刘月娥激动得跪下就要磕头,被安道全赶紧扶起:“使不得!梁山不兴这个!”
考核从早上持续到午后。萧让嗓子已经哑了,裴宣的脸更冷了——他抓了三个企图贿赂考官的,五个冒名顶替的,统统赶了出去。
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挤到陈先生案前,也不排队,直接掏出一卷文书:“晚生有治国安邦之策,要面呈陆寨主!”
周围人都看过来。这书生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狂傲。
陈先生皱眉:“先考核,通过了自然能见到主公。”
书生摇头:“寻常考核,无非记账算数,岂能甄别真才?晚生所献之策,关乎梁山生死存亡,必须面呈!”
裴宣走过来,冷冷道:“姓名,籍贯,有何凭证?”
书生昂首:“晚生姓吴,名用,字学究,郓城县东溪村人。无甚凭证,只有胸中韬略。”
“吴用?”萧让在台上听见,心里一动。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他快步走下台,打量这书生:“你说你有治国安邦之策,可否先说来听听?若真有见地,我带你见主公。”
吴用看了看萧让:“阁下是?”
“在下萧让,梁山政务堂主簿,《梁山旬报》主编。”
吴用眼睛一亮:“原来是萧主编!久仰!晚生每期《梁山旬报》必读,尤其钦佩连载的《说岳全传》,文采飞扬,寓意深远!”
萧让有些得意,但面上不露:“吴先生过奖。请说你的策略。”
吴用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晚生观梁山如今之势,有三大患。一患在内:新占地盘,民心未附,法度未立,根基不稳。二患在外:北有金国虎视,南有朝廷敌视,东西皆有强邻,四面皆敌。三患在时:北伐在即,然粮草未足,兵甲未精,战机稍纵即逝。”
这话说出来,周围安静了。连裴宣都多看了他两眼。
吴用继续道:“故晚生献三策。上策:联辽抗金。辽国虽衰,余威尚在,燕京耶律大石是当世名将。梁山可暗中资助,让辽国拖住金军,咱们趁机积蓄力量。”
“中策:据山东而望天下。山东富庶,有盐铁之利,有水陆之便。梁山当深耕此地,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广积粮草。待天下有变,再挥师北上。”
“下策:……”他顿了顿,“下策就是现在这样,埋头练兵,等待时机。但时机不会等人,等童贯兵败,金军南下,梁山再想有所作为,就难了。”
萧让听得心惊。这书生年纪轻轻,见识却老辣。尤其是“联辽抗金”之策,与主公前些日子派时迁去燕京的举动不谋而合。
“吴先生请随我来。”萧让郑重道,“我这就带你去见主公。”
忠烈堂偏厅里,陆啸正在看各坊送来的月报。听说萧让带了个狂生来,本不在意,但听萧让转述了那三策,立刻放下文书。
“请他进来。”
吴用进厅,不卑不亢地行礼:“晚生吴用,见过陆寨主。”
陆啸打量他。这就是原着里的“智多星”?看着倒是一表人才,就是眼神太傲。
“吴先生的三策,我听萧让说了。”陆啸道,“上策联辽,我们已经做了。中策据山东,我们正在做。下策等待,我们不会选。那么请问,吴先生还有什么更高明的策略?”
吴用微微一笑:“这三策只是骨架,晚生还有血肉——如何联辽?不是简单资助,而是要与耶律大石约定:辽军拖住金军主力,梁山趁机袭扰金军后方,劫其粮道,焚其营寨。待金军疲惫,再合力击之。”
“如何据山东?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经营。梁山如今有三州八县,可仿唐制设‘节度使’,但不止管军,还要管民。选拔干吏,清丈田亩,改革税制,兴办学堂。让百姓真正归心,让山东成为铁打的基业。”
“至于北伐时机——”吴用眼中闪过精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