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日落西山。
当最后一遍冲锋完成时,三百匹马的马蹄声几乎合成一声,地面震动,尘土扬起三丈高。三轮箭雨如疾风骤雨,三轮冲锋如惊涛拍岸。
关胜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才有点样子。”
训练结束后,卢俊义找到关胜:“关胜兄弟,今日练得如何?”
关胜擦了把汗:“有些进步,但还差得远。卢员外,你说金国的铁浮屠,到底有多厉害?”
卢俊义沉吟道:“我在北京大名府时,听过往商旅说过。铁浮屠是金国最精锐的重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只露双眼。冲锋时如山崩海啸,辽国骑兵在他们面前,往往一触即溃。”
“重甲……”关胜若有所思,“咱们的马军多是轻骑,正面硬碰肯定吃亏。得想个法子。”
两人正说着,凌振和汤隆骑马赶来。
“二位将军!”凌振老远就喊,“新家伙到了!”
众人围拢过去,见汤隆从马车上卸下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崭新的马具:马鞍加厚了衬垫,马镫改成双扣式,马衔铁加了护套。
“这是按照主公的意思改良的。”汤隆拿起一副马鞍,“你们看,这里加了牛皮垫,长途奔驰不易磨伤马背。马镫双扣,就算断了一扣还有备用。马衔铁护套,防止马嘴受伤。”
关胜拿起一幅试了试,点头:“好东西。还有吗?”
凌振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几十个拳头大小的铁球,上面有引线。
“这是‘掌心雷’的改进版,我叫它‘惊马雷’。”凌振解释道,“里面除了火药,还加了辣椒粉、石灰粉。炸开后烟雾弥漫,又呛又辣,专惊敌军战马。”
卢俊义眼睛亮了:“这个好!铁浮屠再厉害,马惊了也得乱!”
“还有这个。”汤隆又拿出一件怪模怪样的兵器——一根长杆,顶端是个带倒钩的铁叉,叉杆中间有机关。
“这是‘破甲钩’,专门对付重甲骑兵。”汤隆演示道,“看到这个钩子没?钩住甲片,一拉这个机关,钩子向内收紧,能硬生生把甲片扯下来!就算扯不下来,也能让骑兵失去平衡。”
关胜接过试了试,重量适中,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好!有了这些家伙,咱们的马军总算有了和金国铁骑一较高下的本钱!”
夜幕降临,训练场点起了火把。
卢俊义和关胜没有回寨,而是站在高台上,望着下面还在加练的士卒。
“卢员外,你说咱们真能练出一支堪比铁浮屠的精锐吗?”关胜忽然问。
卢俊义沉默片刻,道:“关胜兄弟,你我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头。但说实话,以前咱们想的,无非是行侠仗义,或者求个招安,封妻荫子。可自从上了梁山,跟着主公,我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指着训练场上那些在火光中挥汗如雨的士卒:“这些人,多半是活不下去的农户、逃兵、流民。可在咱们这儿,他们有了饭吃,有了衣穿,有了盼头。现在主公要带他们去打燕云,去收复汉家故土——你说,他们会不会拼命?”
关胜重重点头:“会。”
“所以啊,”卢俊义笑了,“咱们能不能练出精锐,不是看马有多好,甲有多厚,是看这些人心里有没有那股气。有了那股气,铁浮屠又如何?”
正说着,远处传来歌声。
是几个新兵在唱,调子简单,词也粗朴:
“梁山马,踏烟尘,长枪在手破胡尘。
不求富贵不求官,只为汉土归汉人。
……”
歌声渐响,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汗水在火光中闪烁。
关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自己祖上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那时的心气,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
“卢员外,”他沉声道,“从明日起,我亲自带‘破阵营’,专练破重甲战法。三个月,我要练出一千敢死之士,金国铁浮屠来了,也敢正面冲阵!”
卢俊义重重拍他的肩:“好!我陪你一起练!”
夜空下,梁山马军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飞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