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礼愣住了:“三……三贯?还有粮米?”
“嫌少?”裴宣皱眉。
“不不不!”陈文礼连连摆手,“是……是太多了!在下在青州时,给人当账房,一个月才八百文,还时常拖欠……”
朱武笑道:“梁山不拖欠俸禄。你若愿意,明日就可来政务堂报到。”
“愿意!愿意!”陈文礼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连连作揖,“多谢军师!多谢裴大人!”
陈文礼欢天喜地地走了。裴宣看着他的背影,对朱武道:“军师,这陈文礼学问平平,为何录用?”
“因为他需要这个机会。”朱武说,“裴兄弟,咱们招贤,不是招状元,是招能做事的人。这陈文礼字算都合格,又肯用心,稍加教导就是可用之才。若按朝廷科举,他这种寒门子弟,一辈子也难出头。”
裴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下来几日,考选处陆续来了几十人。有老账房,有年轻郎中,还有几个会画图的工匠。朱武和裴宣一一考核,录用了二十余人。
消息传开,来应考的人更多了。甚至有几个原在州县衙门当过小吏的,也偷偷跑来应试。
这天,考选处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拄着拐杖,但腰板挺得笔直。他走到棚前,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告示。
朱武见状,主动上前:“老先生是来应考的?”
老者转头,目光锐利:“老朽宋弘,东平府人氏。想问一句,这‘不论出身’,可是真话?”
“千真万确。”
“那好。”宋弘从怀中掏出一卷纸,“这是老朽历年在东平所见所闻,关于田赋、刑狱、河工诸事的条陈,共二十八条。请军师过目。”
朱武接过纸卷,展开一看,顿时肃然起敬。这二十八条条陈,条条切中时弊,建议具体可行。尤其是关于田赋征收的一条,提出“按田亩肥瘠分等纳赋”,正与陆啸此前和他讨论的想法不谋而合。
“宋老先生大才!”朱武由衷赞道,“不知老先生可愿在梁山任职?”
宋弘摇头:“老朽今年六十有三,精力不济,难当重任。但若梁山真能行此新政,老朽愿以残年余力,略尽绵薄。”
朱武沉吟片刻:“这样,我引老先生去见陆首领,如何?”
宋弘眼中闪过讶色:“陆首领……肯见我这老朽?”
“首领求贤若渴,必倒履相迎。”
朱武当即带着宋弘上山。忠烈堂内,陆啸正在与林冲、鲁智深商议军务,听说朱武带了个老先生来,连忙迎出。
“宋先生请坐。”陆啸亲自奉茶,“先生的条陈,我已拜读。实乃济世良策。”
宋弘打量着陆啸,这位名震山东的梁山首领,比他想象中年轻得多,也谦和得多。他缓缓开口:“陆首领,老朽斗胆问一句,梁山聚义,究竟所为何来?”
鲁智深在旁听了,嚷嚷道:“这还用问?替天行道呗!”
“好一个替天行道。”宋弘点头,“但何谓‘天’?何谓‘道’?在老朽看来,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就是天道。陆首领若能行此新政,让耕者有其田,税赋公平,刑狱清明,便是真替天行道。”
陆啸正色道:“先生所言,正是陆某所愿。不瞒先生,梁山如今最缺的,就是先生这样懂民情、知实务的人才。先生若不弃,陆某愿拜先生为政务堂顾问,参赞政事。”
宋弘沉默良久,终于起身,深深一揖:“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陆啸大喜,当即命人收拾院落,安顿宋弘。又令萧让将宋弘的二十八条条陈抄录多份,分送各防御使研议施行。
消息传开,梁山上下震动。
鲁智深私下拉着林冲嘀咕:“林冲兄弟,你说首领是不是太看重那些文人了?咱们拼死拼活打下地盘,他们动动嘴皮子就当官了?”
林冲摇头:“大师,话不能这么说。打江山易,治江山难。咱们会打仗,可不会管钱粮、断官司。这些事,还真得靠读书人。”
“可他们要是耍心眼怎么办?”鲁智深不放心。
“所以要有规矩。”林冲说,“裴宣兄弟不是管着监察司吗?谁敢乱来,按律处置就是。”
正说着,陆啸派人来请众头领议事。
忠烈堂内,陆啸将招贤令的进展向众头领做了通报。当听到已录用二十余人,还来了个宋弘老先生时,众人反应不一。
关胜抚须道:“此策甚好。末将驻守东平时,深感治理不易。若有熟悉民情的文官协助,事半功倍。”
杨志却有些顾虑:“首领,咱们录用的这些人,底细都清楚吗?万一有朝廷细作……”
“杨志兄弟考虑得对。”陆啸点头,“所以考核要严,监察要密。裴宣兄弟,此事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