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官吏面面相觑。减税?平冤狱?这……这是贼寇该干的事吗?
周清小心翼翼道:“卢防御,减税自然是好事,可府库开支……”
“府库开支,梁山会拨钱粮。”卢俊义道,“至于各位的俸禄,照旧发放,一文不少。只要尽心办事,梁山不会亏待。”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数日,卢俊义忙得脚不沾地。上午处理政务,下午巡视城防,晚上还要接见乡绅、百姓。燕青带着士兵整编旧有衙役,那三个文吏则着手清查田亩、整理户籍。
这日,卢俊义正在查看税册,燕青匆匆进来:“员外,出事了。”
“何事?”
“城外十里张家庄,有豪强张霸,纠集庄客数百,拒交田契,还说……还说梁山贼寇不配管东平。”
卢俊义放下税册:“走,看看去。”
张家庄依山而建,庄墙高厚,俨然一座小城堡。庄门前,数百庄客手持刀枪,严阵以待。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手提朴刀,正是庄主张霸。
见卢俊义率军到来,张霸在墙头大喊:“卢俊义!你在河北有名声,俺敬你三分。但东平是东平人的东平,轮不到梁山来管!识相的带人回去,俺不与你为难!”
卢俊义拍马上前,朗声道:“张庄主,梁山治下,一视同仁。你只需交出田契,按律纳税,便可安享家业。何苦与梁山为敌?”
“呸!”张霸啐道,“什么按律纳税?分明是想夺俺家产!俺张家三代经营此庄,就是皇帝来了也不让!”
卢俊义皱眉。这张霸显然是地方一霸,平日里欺压乡里,如今怕梁山清算,才负隅顽抗。
燕青低声道:“员外,强攻不难,但恐伤及庄中无辜。”
卢俊义点头,忽然心生一计。他拍马向前几步,高声道:“张霸,你既不服,可敢与卢某单挑?若你胜了,卢某即刻退兵,东平府任你自在。若卢某胜了,你需开庄投降,听候发落。如何?”
张霸一愣,随即大笑:“卢俊义,你当俺傻?你河北玉麒麟的名头,俺听过。单挑?俺可不干!”
“那可由不得你。”卢俊义冷笑,忽然从马鞍上取下弓箭,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这一箭快如流星,却不是射向张霸,而是射向庄门上方悬挂的一面铜锣。
“当——!”
箭中锣心,铜锣应声而碎。庄门上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卢俊义收弓,淡淡道:“张霸,卢某若想取你性命,刚才一箭足矣。但梁山仁义,不愿多伤人命。你开庄投降,卢某保你全家性命。若再顽抗——”他眼中寒光一闪,“就别怪卢某不客气了。”
张霸脸色青白交加,看着地上碎裂的铜锣,又看看身后惶惶不安的庄客,终于长叹一声,扔下朴刀:“开庄门……投降。”
庄门缓缓打开。卢俊义令士兵入庄,收缴兵器,清点田产。张霸被押到卢俊义马前,跪地不语。
卢俊义看着他:“张霸,你昔日欺压乡里,本该严惩。但念你及时醒悟,可从轻发落。罚你交出半数田产,分给庄中佃户。你可服?”
张霸抬头,难以置信:“不……不杀俺?”
“梁山只杀罪大恶极之辈。”卢俊义道,“你若从此安分守己,仍是东平百姓。”
张霸愣了片刻,忽然叩头如捣蒜:“卢防御仁义!张霸服了!从今往后,唯梁山马首是瞻!”
消息传开,东平境内其他观望的豪强纷纷归顺。不过旬月,东平全境安定。
与此同时,济北、宛城也在发生类似的故事。
济北城外,林冲、鲁智深刚扎下营寨,就有当地豪强送来“孝敬”——整整十车粮草,还有两个美貌女子。
鲁智深瞪着那俩女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这是干啥?”
送礼的管家赔笑:“两位防御使远道而来,我家老爷略表心意。这两个丫头,是专门伺候二位的……”
“滚!”鲁智深一脚踢翻礼箱,“洒家是来当官的,不是来当淫贼的!粮草留下,按市价给钱。人带走!再敢来这套,洒家拆了你家老爷的宅子!”
管家连滚带爬跑了。
林冲在旁笑道:“大师,你这脾气,倒是把那些想走后门的都吓跑了。”
鲁智深哼道:“洒家最恨这套!在东京时,高俅那厮就爱收礼,收完礼就不办人事!”
济北的整顿比东平更直接。林冲严整军纪,鲁智深专治豪强。不过半月,济北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宛城则更复杂些。杨志、石秀到任时,城中三股势力——本地乡绅、运河帮会、外来商贾——正明争暗斗。
杨志在府衙设宴,请三方头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