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幽州密使胡文谦,昨日亲自送到宫门外。”陈盛全缓缓道,“胡文谦是什么人?是韩峥派来东南,专事离间、破坏的密使。他送来的信,诸位也敢信?”
有大臣反驳:“可字迹确是河间王……”
“字迹可以模仿,印章可以伪造。”陈盛全打断,“退一万步,就算信是真的,河间王在幽州手中,他要什么,韩峥逼他写什么,他敢不写?这分明是韩峥的敲诈之计!朝廷若给了,明日他就敢再要十万石,后日要二十万石——诸位是想掏空国库,养肥幽州这头豺狼吗?”
殿中鸦雀无声。
陈盛全起身,面向赵旻,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可先派使者赴范阳,探望河间王,核实情况。若河间王真缺衣少食,朝廷自当拨付。但需幽州承诺,钱粮必须全数用于河间王用度,且朝廷要派人监督。”
赵旻怯怯道:“就、就依大将军所言。”
散朝后,陈盛全回到府邸,将信狠狠摔在案上。
“韩峥老贼,欺人太甚!”
晏平低声道:“大将军息怒。此计虽毒,但也有破绽——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派使者去范阳,一来探查幽州虚实,二来……或许可以暗中联络河间王。”
陈盛全冷静下来:“你是说……”
“河间王被软禁两年,必怀怨恨。若我们能将他救出,或者……让他‘病故’,然后嫁祸韩峥。”晏平眼中闪过冷光,“届时陛下为父报仇,发兵讨伐幽州,名正言顺。”
陈盛全沉思良久,缓缓点头:“人选要仔细挑。既要可靠,又要机敏。另外……这件事绝不能让王氏知道。”
“王氏现在自顾不暇。”晏平道,“周勃将军已率军抵达金陵外围,与蒋奎水师合围。最多十日,金陵可下。”
“蒋奎……”陈盛全眼中闪过疑色,“他最近太听话了,反而让人不安。告诉周勃,破城之后,第一时间控制水师,缴了蒋奎的兵权。”
“诺。”
长安 五月初十
林鹿接到两份密报。
一份来自河东:太原豪强如期起事,驱逐幽州留守军,已控制太原、晋阳二城。陈望依计,以“协防”为名,派兵三千进驻,实际上掌控了河东西部。
另一份来自汉中:马越同意开放米仓道贸易,但要求朔方提供战马五百匹,精铁一万斤。作为回报,他承诺若取蜀地,蜀道永为朔方开放。
“马越这是狮子大开口。”墨文渊皱眉,“五百匹战马,一万斤精铁,足以武装一支精锐骑兵。给他,恐成后患。”
林鹿却笑了:“给。不但给,还要多给——再加两千套皮甲,三千张强弓。但分批交付,第一批只给三成,要他先出兵佯攻金牛道,牵制颜严兵力。”
贾羽阴声道:“主公这是要逼马越与蜀地开战?”
“蜀地内战将起,我们加把火,让它烧得更旺些。”林鹿走到地图前,“赵循联络南中蛮族,颜严暗中购粮,双方都在准备决战。此时马越若从北面施压,颜严必分兵,赵循的机会就来了。而赵循一旦得势,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马越这个‘趁火打劫’的邻居。”
墨文渊捻须:“届时汉中与蜀地两败俱伤,我们便可从容收取渔利。”
“不止。”林鹿望向东南,“南雍内乱,徐州动荡,荆州被新野牵制,幽州陷于辽东——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时间窗口。传令各部,加紧练兵屯田。最迟明年春天,我要十万大军,出潼关,取洛阳。”
他顿了顿:“至于韩峥的河间王之计……不必理会。让南雍和幽州狗咬狗,我们静观其变。”
窗外,初夏的阳光炽烈。
而天下九州,暗流愈发汹涌。
新野得司马亮,如虎添翼;幽州以河间王为质,勒索南雍;朔方暗中布局,等待时机。
这盘乱世棋局,每一子落下,都牵动着万千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