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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他旁边的钱云章,此时就像一尊风化了一半的泥菩萨。
老头子的手紧紧抓着那个保温杯,指节泛白。他没有看屏幕,而是死死地盯着宋致,那眼神如果能杀人,宋致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了。但他更恐惧的是站在宋致身后、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特巡组组长王厉。
他知道,这五分钟的时间差,不仅仅是洗清了我的嫌疑,更是把一把带血的尖刀,直接插进了华康集团高层的胸口。
“这……这不可能……”公诉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也许是网络延迟……或者是系统写入的滞后……”
“网络延迟?”宋致冷笑一声,那是对专业知识极度自信的嘲讽,“公诉人,我们谈论的是每秒钟交易量上百亿美元的国际结算系统。五分钟的延迟?那家银行早就该倒闭一万次了!您是在侮辱SwIFT系统,还是在侮辱在座各位的智商?”
“而且,”宋致向前逼近一步,咄咄逼人,“如果我的当事人真的是那个‘主谋’,他为什么要在钱转走之后才去签字?这符合一个‘高智商犯罪者’的逻辑吗?显然不符合。”
“真相只有一个。”
宋致转过身,背对着审判席,面对着旁听席上的媒体长枪短炮,竖起了一根手指。
“我的当事人,江远,根本不是什么贪污犯,也不是什么洗钱高手。在这场涉案三十八亿的惊天大案里,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一个被精密金融机器碾压的签字人偶!真正按下核按钮的人,另有其人!”
“反对!辩护律师在进行有罪推定!”
“反对有效。”审判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他敲法槌的手明显有些无力,“辩护人注意措辞。”
“好,我收回。”宋致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但我申请,鉴于核心证据链存在重大逻辑漏洞,且本案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职务侵占与金融诈骗,我方请求立即中止审理,并将案件移交……更高级别的司法机关进行补充侦查。”
这就是宋致的杀手锏。
他不想在海州中院赢。因为在这里赢了,钱云章还有无数种方法翻盘。他要把案子捅上去,捅到天上去。
审判长下意识地看向王厉。
王厉依然面无表情,但他微微颔首的动作,却像是宣判了这场闹剧的终结。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地敲下了法槌。
“咚!”
“鉴于辩方提交了可能影响案件定性的重大新证据,且涉及复杂的技术鉴定。经合议庭评议,本案……延期审理!退回补充侦查!退庭!”
这一声法槌,敲碎了钱云章的如意算盘。
旁听席上一片混乱。记者们冲破了警戒线,试图采访宋致,而特巡组的人员则迅速上前,将重要的卷宗封存带走。
两名法警走过来,准备带我离开。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轻柔了很多,甚至没有像刚才那样粗暴地推搡我。
我站起身,没有看那些疯狂的记者,也没有看激动的宋致。
我转过身,隔着那道半人高的木栏,看向了不远处的赵鹏。
四目相对。
他眼里的恐惧已经无法掩饰,那是老鼠看到猫、罪犯看到绞架时的本能反应。
我慢慢地抬起被铐住的双手,用右手的大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缓缓地、用力地划过。
一个割喉礼。
赵鹏浑身一颤,竟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狼狈不堪。
我笑了。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冰冷的笑容。
我没有赢。我现在依然戴着手铐,依然背负着嫌疑,依然一无所有。
但我活下来了。
我从那个必死的深渊里,抓住了一根带着倒刺的绳索,哪怕双手被割得鲜血淋漓,我也爬上来了。
而只要我活着,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走吧,江远。”
身后的法警低声催促道。
我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镣,向羁押通道走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黑暗,但我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盏灯已经为我亮起。
那是陈默的灯。
那是复仇的灯。
我攥紧了手里那只已经没有信号的卫星电话,像是攥紧了自己的命。
我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也许是更残酷的交易,也许是更肮脏的泥潭。
但无所谓了。
以前的那个江远,那个讲原则、顾大局、心存善念的江远,已经在刚才的五分钟里彻底死去了。
现在走出去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恶鬼,是不需要良心的。
只需要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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