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人合上了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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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冷漠。
“审判长。”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庭里回荡。
“被告人江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且拒不认罪,毫无悔罪表现。他不仅侵吞国资,更利用未成年人转移赃款,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检方建议……”
她顿了顿,那短暂的停顿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判处被告人江远,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
立即执行。
这六个字,像六颗钉子,要把我的灵魂钉死在地狱的最底层。
没有死缓,没有无期。他们要我死。
只有死人,才最安全。只有死人,才不会翻供。只有死人,才能把这三十八亿的黑锅,背得稳稳当当。
我不再挣扎了。
我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那里有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晃得我眼晕。
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以为我是那个在棋盘上博弈的棋手,以为自己能“胜天半子”。其实,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人家棋盘上的一颗卒子。过了河,拼了命,最后被自己人吃掉,还要被骂一声“废物”。
“现在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三十分钟后宣判。”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法警上来给我加了一副脚镣。因为我是“极度危险”的死刑犯预备役。
我被拖进了法庭旁边的羁押室。
这间屋子很小,四面都是软包,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个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像一只贪婪的眼睛,想看看一个即将被宣判死刑的人,会露出怎样绝望的表情。
我靠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我这荒诞的一生。
从县教育局那个意气风发的笔杆子,到市发改委那个指点江山的副主任,再到华康集团那个不可一世的“财神爷”。
最后,定格在今天。
定格在张伟那张绝望的脸,定格在钱云章那抹嘲弄的笑,定格在屏幕上我儿子那无辜的名字。
“陈默……”
我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名字。
我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空空如也,那张军绿色的名片早就被搜走了。
“你是个骗子。”
我对着空气惨笑,“你们都是骗子。”
什么“变数”,什么“弃子”。
我只是一块抹布。用脏了,就扔进火里烧掉。
三十分钟。
这是我生命最后的倒计时。等那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就是审判长宣读我死期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羁押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乱,很急。
不是法警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压迫感的、甚至有些慌乱的脚步声。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没有抬头。反正无论是谁进来,都改变不了结局。也许是张伟来做最后的告别?或者是苏正来逼我签最后一份认罪书?
“江远。”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很年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的钢铁。
不是张伟。也不是苏正。
我缓缓抬起头。
门口站着的,不是穿着制服的法警,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律师。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寸头,脸部线条如刀削斧凿般硬朗。他的手里没有拿公文包,也没有拿手铐,而是拿着一部正在通话中的卫星电话。
而在他身后,原本看守我的那两名法警,正一脸惊恐地贴着墙站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人物。
那个男人看着我,目光锐利得像鹰。
他没有废话,直接走进来,把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递到了我那被铐住的手边。
电话那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你是谁?”我沙哑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男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微微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不长,只有短短十个字。
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了这间死气沉沉的囚室,也劈开了我那早已封死的绝望。
他说:
“陈队让我问你,想活吗?”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浑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全部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