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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我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我的血!那是我的肉!那是我的命!
他竟然拿我的尸骨,来给自己立这一块“清廉”的牌坊!
“虚伪!!!”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面前的话筒。沉重的脚镣撞击着挡板,发出“咣当”巨响。
“钱云章!你在演什么戏?!你装什么好人!!”
我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双眼赤红如血,手指隔着空气,死死地指着那个正在擦眼泪的老人。
“那12.5亿是谁让我转的?是你!是你那份《特别授权书》!是你为了给省里的李副书记送政绩,逼我签的字!”
“还有你!赵鹏!”
我调转枪口,指向那个被我吓了一跳的眼镜男,“蓝帆制药的污染是谁搞出来的?是你为了赶工期私自停了环保设备!我是在给你擦屁股!我是替死鬼!!”
“我是冤枉的!这一切都是局!是他们设的局!!”
我的咆哮声在法庭上空炸响,带着绝望,带着血泪,带着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灵魂最后的控诉。
整个法庭瞬间乱作一团。旁听席上发出一阵惊呼,闪光灯疯狂闪烁。
钱云章被我的“指控”吓得往后一缩,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但很快,那丝惊恐就变成了更加深沉的悲悯。他捂着胸口,一副受了极大刺激、几乎要晕倒的样子。
“肃静!肃静!”
审判长手中的法槌敲得震天响,“被告人江远!控制你的情绪!这里是法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没有撒野!我说的是真相!”我拼命挣扎着,两名身强力壮的法警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将我的脸狠狠地压在桌面上。
冰冷的桌面挤压着我的颧骨,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但我依然在吼:
“查啊!你们去查钱云章的海外账户!去查赵鹏的秘密协议!为什么只查我?为什么只抓我一个人?!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法警!让他冷静下来!”审判长厉声喝道。
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我的胳膊几乎被扭断。我被强行按回了椅子上,背后的金属卡扣“咔哒”一声锁死,让我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公诉人冷冷地看着我,就像看着一只发疯的野狗。她扶了扶眼镜,对着话筒说道:
“审判长,请记录。被告人江远在法庭上公然咆哮,污蔑证人和受害单位领导,态度极其恶劣,毫无悔罪表现。检方认为,这种抗拒改造、死不悔改的态度,应当作为量刑的重要参考。”
毫无悔罪表现。
抗拒改造。
这八个字,像八座大山,轰然落下。
我停止了挣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泪水,滴落在面前那份早已写好了结局的起诉书上。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再次看向旁听席。
钱云章已经恢复了平静。他重新戴上眼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老眼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嘲弄。
他看着我,微微动了动嘴唇。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我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说:“你输了。”
是的,我输了。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真理并不掌握在嗓门大的人手里,也不掌握在受冤屈的人手里。它掌握在制定规则、操控证据的人手里。
我的每一次辩解,都是苍白的狡辩。
我的每一次反抗,都是“抗拒改造”的罪证。
我的每一次愤怒,都是他们眼中的笑料。
旁边的辩护律师张伟,那个年轻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他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哀求道:“江先生,别说了……求您别说了。再闹下去,法官真的会顶格判的……”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连辩护词都拿不稳的律师,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我为什么要喊?
喊给谁听?
喊给法官听?他只看证据链。
喊给媒体听?他们只想要耸人听闻的头条。
喊给钱云章听?他只会觉得我像个跳梁小丑。
“呵呵……”
我低下头,发出两声干涩的笑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说了。”
我瘫软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我不说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审判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突然安静感到意外,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公诉人继续举证。”
庭审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