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行刑的日子。
但我不再恐惧。
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他了。
“叮铃铃——”
早上八点整。
客厅里的座机准时响起。那是内部专线,直接连通集团董办。
我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赵鹏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的声音:
“江总,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很好。”我平静地回答。
“那就好。发布会马上开始了,车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赵鹏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一刻的快感。
“江远,别怪兄弟不讲情面。今天的稿子有点长,你只需要照着念,把所有的罪都认了。只要你配合,董事会答应,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家人。”
家人。
他还在拿林雪宁和望舒威胁我。
可惜,他不知道,我的软肋已经不在了。
“放心。”
我对着话筒,露出了一个他看不见的、森冷的笑容。
“我会好好配合的。我会让今天的发布会,精彩得让你们终身难忘。”
挂断电话。
我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胡茬青黑,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但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焦虑,不再有欲望,也不再有挣扎。
那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现在,我就是深渊。
我系好领带,整理好袖口,推开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
那辆黑色的轿车依然停在那里,像是一口等待尸体的棺材。
老马站在车门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旧世界的尸体上。
去吧,江远。
去迎接你的死亡。
也就是,你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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