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钱云章这一巴掌是用尽了全力的。他那一向保养得体的指甲,甚至划破了我的嘴角。
“引狼入室!你这是引狼入室!”
钱云章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你不仅是个废物,你还是个内鬼!你是不是跟那个姓顾的婊子串通好了?啊?你们是不是合伙来坑我的钱?!”
“我没有!”
我猛地转过头,大声吼道。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我没有串通!我也是为了公司……”
“为了公司?”
一直沉默的赵鹏突然笑了。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江总,为了公司,你就签这种丧权辱国的合同?为了公司,你就把集团的命脉交到一个做空机构手里?”
赵鹏走到我面前,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刚才我已经让法务部查过了。这份合同上,只有你江远的签字,没有经过董事会风控委员会的审核。你是动用了董事长的‘特别授权’强行通过的。”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董事,张开双臂。
“各位,事情很清楚了。这一切,都是江远一个人的独断专行。他是唯一的责任人。”
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报警吧。”
一个董事冷冷地说道,“这是严重的渎职,甚至是商业诈骗。”
“对,必须让他负责!”
“不能让他跑了!”
群情激奋。墙倒众人推。
在这个利益捆绑的圈子里,当船要沉的时候,扔下一个人去喂鲨鱼,是其他人求生的本能。
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钱云章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挥了挥手。那动作,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江远,从现在开始,暂停你的一切职务。”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许离开海州,不许接触媒体,更不许……再踏进这个办公室一步。”
“把他的门禁卡收了。”
两个保安立刻走了上来,一左一右夹住了我。
我看着钱云章,看着赵鹏,看着刘卫国,看着这一张张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现在却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的脸。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想哭,却流不出泪。
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以为我在利用规则去改变世界,结果我只是被规则嚼碎了骨头。
我缓缓摘下脖子上的工牌,那上面印着我的照片,照片里的我意气风发,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野心。
我把工牌放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
这就是我奋斗了半生,换来的全部重量。
“走好,不送。”赵鹏在背后冷冷地说道。
我转过身,在保安的押送下,像个囚犯一样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的大门重重关上。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走廊尽头的大屏幕上,红色的K线还在继续向下延伸,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滑梯。
-65%
华康集团完了。
我也完了。
但最可怕的不是失去金钱和权力,而是我知道,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那是陈默的眼睛。
他在等我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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