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不知道,救她的人,正是那个为了股价、为了上市、默许工厂直排污水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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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亲手把毒水灌进了他们的良田;是我,让那个老人的腿溃烂见骨;也是我,让那个孩子的童年布满红斑。
我是魔鬼。
我刚刚才在澳门亲手把一个人送进了监狱,现在却在这里扮演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江远,你真恶心。”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口罩。那种滚烫的液体流进嘴里,是咸的,也是苦的。
我不敢接受那个女人的跪拜。那一刻,我觉得她的每一个响头,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我的脊梁骨上,要把我砸得粉碎。
我这就是在买赎罪券。
我想用这二百万,买自己良心的一点安宁。我想告诉自己:看,我也没那么坏,我也在救人。
可是,看着那个孩子懵懂的眼睛,我知道,我洗不白的。
这二百万,比起我从资本市场上掠夺来的几十亿,不过是九牛一毛。这根本不是慈善,这是伪善,是鳄鱼的眼泪。
“先生?您没事吧?”
一个路过的护工看到我浑身颤抖地站在角落里,关切地问道。
“没事……”
我狼狈地转过身,像是做了贼一样,仓皇地逃离了那个充满了感激和哭声的楼层。
逃进电梯,逃进车里,逃回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回到御景湾一号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打开了家门。
屋里静悄悄的。林雪宁和孩子应该还在睡觉。
我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现在的我,急需一杯烈酒,然后在那张价值百万的大床上昏睡过去,哪怕只有几个小时。
我脱掉外套,换上拖鞋,走向书房。我想把那份这几天一直带在身边、关于蓝帆制药排污数据的内部草稿销毁掉。那是最后的隐患。
推开书房门的一刹那,我僵住了。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熹微晨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浓重的烟味呛得我咳嗽了一声。
“爸?”
我看清了那张脸,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岳父林博文。
这位省委党校的退休教授,一辈子两袖清风的老党员,此刻正坐在属于我的老板椅上。他的脸色铁青,在那明明灭灭的烟头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
而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的,正是我那份忘记锁进保险柜的《蓝帆制药环境风险评估及整改草案》。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我也曾试图去解决、但最终选择掩盖的排污数据。
“回来了?”
岳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按灭,那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
“爸……您怎么这么早来了?雪宁呢?”
我强装镇定,试图去拿桌上的文件,“这……这是一份废弃的草稿,数据都是模拟的,我正准备销毁……”
“模拟的?”
岳父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小远,我教了一辈子书,看了一辈子人。学生有没有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从那一叠文件的下面,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那是一张从医院打印出来的缴费回执单的复印件。
“刚才老陈给我打电话了。他是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也是我的老学生。”岳父指了指那张纸,“他说,有个蒙面人凌晨去给大刘村的那些病人交了二百万。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张卡的户主信息,是你那个离岸公司的账户。”
轰——
我脑子里一声巨响,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但我忘了,这个世界是个人情社会。而在海州,林老的人脉网,有时候比任何情报系统都可怕。
“如果你是无辜的,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你为什么要半夜偷偷摸摸去交这笔钱?”
岳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山压向我。
“你在买什么?买安心?还是买他们的命?”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所有的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爸,那是……集团的历史遗留问题。我在解决,我真的在解决……”
“解决?”岳父冷笑一声,拿起那份草案狠狠地摔在地上,“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为了上市,把排污口的数据抹平?为了股价,让那些村民喝毒水?”
纸张飞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