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满是泥土湿润后的土腥味,还有一种若有 orc 般的苦涩药草香,那是他前一晚亲手调制的显影液。
地窖的门缝里开始往外渗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
夏启走过去,皮靴踩在泥泞里发出滋啦的声响。
他俯下身,看着那些在雨水浸润下疯狂抽芽的麦种。
原本杂乱无章的绿色嫩芽,此时竟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丝线在牵引,顺着那些特制药粉的轨迹,精准地勾勒出了一幅错落有致的线条图。
西境军营的分布、暗哨的暗桩、甚至连换防的死角,都像是一张发光的经纬网,在黑暗阴冷的窖底悄然铺开。
这哪是种地,这是在用老天的雨写催命符。
夏启看着这一幕,心里嗤笑一声。
这帮古人玩权谋确实有一手,但在现代生化追踪技术面前,连个弟弟都算不上。
当这张用麦芽拓印下来的图纸呈到御书房那张紫檀木大案上时,老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球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御书房里只有雨敲窗棂的滴答声,还有老皇帝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老皇帝颤抖着指尖掠过图纸上那些比工部测绘还要精准的线条,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股子英雄迟暮的颓丧。
这并非天意,那是什么?
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在他眼里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夏启没接话,只是垂着头,看着自己脚尖上沾着的一点泥点子。
他没空解释什么药剂反应和植物趋向性,只要老皇帝觉得这是“天命所归”,这西征的兵权,就稳了。
半个时辰后,象征着生杀大权的节钺被送到了夏启手中。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直往脊梁骨里钻。
与此同时,北境通往西境的官道上,沈七正歪戴着斗笠,坐在一辆颤巍巍的粮车顶上。
他手里拎着个没啃完的烧饼,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扫过周围的林子。
三百车麦种,名义上是救济西境流民的口粮,实际上每辆车的底盘都沉得不正常。
夏启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燧发枪零件,就藏在那些特制麦种底下的暗格里。
这些麦种里还掺了大量的特制灶灰,只要一碰到西境边境特有的碱性土壤,就会变成扎眼的铁锈红。
那是给后方军队留下的“水源路标”。
沈七吐掉嘴里的饼渣,随手往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
而在离他不远的流民队伍里,苏月见换了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
她正蹲在一个破烂的土堆旁,手里捏着几块焦黄的灶糖,笑眯眯地分给周围脏兮兮的孩童。
她教孩子们唱起了一首新编的《灶王谣》,声音清亮,在风中传得很远。
那些孩童拍着手,嗓音稚嫩却诡异地齐整:灶王爷,骑火牛,西边仓廪烧成丘……
歌词里的每一个韵脚,其实都对应着夏启在地图上划出的爆破坐标。
流民每唱一遍,就有几个精干的汉子混在人群里,装作歇息的样子,在指定的坑洼处埋下一包包掺了硝磺的“特供肥料”。
灶灰就是引信,只等一阵风,或者一把火。
三天后,西境边防前哨。
夏启没穿甲胄,只是披了一件玄色的披风,在两军对垒的阵前,大喇喇地支起了一排土灶。
蒸屉里冒出的白烟混着麦香味,在大漠的风里横冲直撞。
西境的斥候蹲在沙丘后面,喉结不停耸动。
他们趁着夜色摸进营地,顺走了一笼还没凉透的蒸饼。
那些斥候哪知道,夏启在面粉里揉进了极细的磁石粉末。
当这些兵被送进西境铁甲营的帅帐,当那些浑身披着精铁重甲的悍卒吃饱喝足,他们就成了这旷野上最明显的移动靶标。
当夜,北境炮队的阵地上,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夏启站在高岗上,通过系统辅助瞄准镜,能清晰地看到远处敌营里那一道道被磁力感应器捕捉到的红色虚线。
那是铁甲在互相摩擦。
开火。
夏启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吩咐厨子多放一把盐。
轰鸣声瞬间撕碎了夜的寂静。
加农炮的落点精准得像是死神的点名。
那些引以为傲的铁甲,在爆炸的冲击波面前,不仅不能保命,反而成了导热最快的铁棺材。
西境残部乱了阵脚,达尔罕最后的亲卫想烧掉地下暗河旁的粮仓,来个鱼死网破。
可当火把扔进粮仓时,预想中的漫天大火并没有出现。
沈七早就带着人在上游洒下了特制的“灶灰鱼鳔囊”。
囊里的碱性粉末和粮食表层的防潮层发生了奇妙的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