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蹲在一人高的夹缝里,指尖顺着花岗岩基石的纹理缓缓摩挲。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一片荧荧的淡蓝光点,精准地锁定了那处逻辑上的“空隙”。
他从腰间摸出一柄特制的精钢撬棍,抵住砖缝,手腕猛地一抖,一股暗劲顺着钢材传导进去。
咔哒一声,一块青砖被生生顶出,露出了一个窄小的暗格。
夏启伸手一探,指尖触到了一层粗糙的油布,里头裹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将包裹拽了出来,解开三层发黑的油布,露出一柄长约两尺、锈得几乎看不出形制的短剑。
剑柄上的缠绳早已烂成了丝缕,唯独剑格中心嵌着一枚蚕豆大小的铜符,上头刻着几道波浪状的漕纹。
夏启挑了挑眉,这玩意儿长得可真够潦草的,活像从废品回收站里刨出来的工业垃圾。
他随手拎起旁边那桶早已备好的灶灰水,哗啦一声浇在了剑身上,随即用布块用力擦拭。
随着那一层厚重的褐锈剥落,剑身在昏暗的石室里竟透出一股冷冽的青芒。
那是高碳钢反复锻打后的天然纹理,更诡异的是,在那青芒深处,一行细如蚊蝇的小字随着灶灰水的化学反应,在剑脊上缓缓浮现:“漕魂不死,七子可托。”
夏启啧了一声,心里暗道,这位便宜老爹倒是会玩,连遗言都整得跟摩斯电码似的。
次日清晨,漕运码头。
江风呼啸,十几个大灶火光冲天,沸腾的水汽让整座码头笼罩在白蒙蒙的雾霭中。
夏启一身玄色长袍,面无表情地将那柄镇漕剑插在灶台中央的一堆焦炭之上。
沈七领着几百号漕帮老卒正凑在旁边喝早茶,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声音,在看到那枚铜符的瞬间,戛然而止。
“这……这是镇漕剑?”沈七手里的粗瓷碗哐当落地,摔成了八瓣。
他踉跄着冲到灶台前,死死盯着剑格上的铜符,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扑通一声,沈七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哽咽道:“此剑失踪二十年……弟兄们都以为它被那帮奸臣熔了……原是先帝留给七爷的!”
这声呼喊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散坐在岸边的漕帮老卒,齐刷刷地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得让夏启都有些意外。
这些平日里只知道弯腰拉纤的汉子,此刻却流露出一种由于常年抗争而磨炼出的凶悍气。
“见过七爷!”
几百枚漆黑的铁牌被他们扯下腰间,齐刷刷地扣在地上。
铁件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不休,震得人心底发颤。
夏启看着这一幕,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玉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夏朝最庞大也最顽固的一股底层力量,终于换了主人。
陆明远大步穿过人群,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人口册子,神色有些凝重。
“总督,南境投诚的兵源清查完了。”陆明远指着册子上一行行朱红的勾记,“一共四千三百二十一人,多是十五到二十岁的流民,家里基本都有病弱老小。若是强行把他们编入正规军南下,恐怕还没出江,人就得跑一半。”
“谁说要让他们当纯粹的兵了?”夏启顺手翻了翻名册,指尖划过那些由于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瘦骨嶙峋的人名,“大夏不缺只会挥刀的木头,缺的是能看懂图纸的匠才。传我的令,设‘匠兵双籍’。”
陆明远愣住了:“匠兵双籍?”
“白日按操典练阵型,天黑了全给我滚回棚子里学《漕工算经》。”夏启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拍在他胸口,“凡是能考下乙等匠证的,不仅饷银翻倍,本王还额外在北境给他们分半亩熟田,家属接过来落户。”
这哪是当兵,这简直是给这群泥腿子发了张跨越阶级的入场券。
“另外,那些操典要诀,别直接发手册,那玩意儿容易被周党的眼线截获。”夏启指了指码头后方堆积如山的红砖,“让工匠把阵法要领刻在砖头背面,混在发给新兵家属建房的材料里。让他们回家砌灶台、盖房子。告诉他们,这砖纹就是老天爷赏的安宅符。”
夏启这一手玩得极损,但也极有效。
入夜,沈七借着夜色,亲自押送着几艘小船潜往南境边缘的流民营。
船舱里装满了所谓的“瑕疵灶砖”。
这些砖头表面坑洼不平,有的还带着裂缝。
在流民营附近的林子里,沈七故意漏下了几块,让那几个躲在树后偷窥的南境细作“顺手”牵羊。
“爷,按您的吩咐,那几块砖里的夹层藏了北境的布防虚图。”沈七回来复命时,脸上带着一抹坏笑,“不过,图上那些关键的粮仓位置,我都抹了那种遇热会变色的温感灰浆。只要南境那帮蠢货敢对着火光看图,只能看到一行字——‘此处无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