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盆面。
夏启指了指那盆混入了盐井湿泥的面团,笑得和蔼可亲。
王恪哆哆嗦嗦地伸手入盆,才刚揉了几下,脸色就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那面团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原本成型的面筋像遇了火的蜡一样迅速崩解,化作一摊腥臭的烂泥。
王大人,手劲儿大了?
夏启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股钻心的凉意,“还是说,你这双手在前几天搬运那批霉粮时,沾了太多酸碱失调的霉粉,连这面团里的‘神工酵母’都嫌你脏?
夏启一把抓过王恪的手,狠狠按在桌上的井壁拓片上。
说吧,周炳许了你什么官?
王恪噗通一声瘫跪在地,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殿下饶命……罪臣也是被逼无奈!
那地道……每隔三日,趁禁军换防的空档,便会开启一次……
就在这时,蒸饼坊外的一道暗影微微晃动。
苏月见悄然出现在运送蒸饼的板车旁,趁着巡逻兵丁转身的间隙,从袖中抖出一包细碎的紫色粉末,动作纯熟地抹入了一箩筐准备送往帝都的蒸饼缝隙里。
那是西域特有的‘迷魂香’。
夏启站在阴影里,透过窗棂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离去。
他没有出声,反而对沈七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既然你帮我把迷障都准备好了,我不接这礼,倒显得生分。
夏启走到灶台前,抓起一块刻有王恪供词的灶砖,随手丢进了熊熊燃烧的余烬之中。
火光映红了他的侧脸,将那股痞气烧成了三分枭雄的狠绝。
若你真想看我这疯子能疯到什么程度,今晚这出戏,你可千万别眨眼。
远处大江之上,一叶孤舟正逆流而上。
苏月见坐在船头,面前摆着一盘还没动过的蒸饼。
月光洒在饼面上,那些自然风干的裂纹在某个瞬间,清晰地折射出两个扭曲的大字——东华。
而在北境通往帝都的官道尽头,寅时二刻的钟声在迷雾中沉闷地撞响。
一排盖着厚重油布的马车,正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座巍峨的城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