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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银螭佩穗引旧巷(1/2)

    夜里的冷风像钢针,顺着玄色披风的缝隙直往脖子里钻。

    夏启站在长街的阴影里,视线并未从那辆消失在街角的马车上移开。

    不到半个时辰,苏月见便如鬼魅般折返,手里捏着一份犹带墨香的抄录件,靴尖上沾着的宫墙红泥还没干透。

    “西华门那边的校尉是个聪明人,瞧见属下腰里的暗卫牌子,连晚饭吃了几粒米都恨不得吐出来。”苏月见把抄录件递到夏启面前,压低声音道,“这辆马车没挂牌子,但在宫门口却比太子府的轿子还管用。每逢朔望之日,必出一趟西华门,回程时车轮在石板路上的压痕深浅几乎一模一样。”

    夏启接过纸页,就着路边灯柱那点幽蓝的火苗扫了一眼。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脑海里飞快调出一张京城的逻辑拓扑图。

    “载重恒定,说明运的不是消耗品。”夏启冷笑一声,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不是拉货,那就是接人。雷打不动的行程,这位‘贵客’倒是挺准时。”

    “殿下,还有更邪门的。”苏月见从袖口摸出一枚系着断裂红绳的银螭佩穗,那是她刚才在马车经过的水洼边捡回来的。

    夏启伸手接过,银螭雕工精细,鱼鳞状的纹路在灯光下透着股子阴冷的金属光泽。

    他记得这东西,沈妃当年进宫时的嫁妆单子上,有一对压襟的银螭。

    “查过档了?”他问。

    “翻了三年前丧仪名录。沈妃娘娘身边那个叫‘青梧’的陪嫁侍女,在娘娘走后的第二天就被打发去了永巷东三的‘守静房’。此后再无档案更新,在宫里人的嘴里,她早就成了一口枯井里的烂骨头。”苏月见说到这,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夏启看着那枚佩穗,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终于顶破了土:“守静房那种地方,住的是等死的人。一个死人,怎么会定期坐着无铭马车出宫?除非,那是张活着的‘底牌’。”

    翌日,夏启没回北境府邸,而是猫在城南一处破旧的茶楼里。

    他在等。

    苏月见已经换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借着浣衣局领班的名义摸进了永巷。

    他在茶楼二楼,视线刚好能越过低矮的土墙,看见那处被废弃的井台。

    系统雷达虽然没报警,但他前世身为顶尖工程师的观察力,已经让他在苏月见传回的消息中拼凑出了真相——那口井台下发现的半枚带泥木屐,鞋底刻着的“栖梧”二字,简直像是直接往他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更关键的是,那泥巴里混着一股子他再熟悉不过的味儿:高纯度煤灰。

    那是北境炼铁厂才有的副产物,怎么会出现在大夏皇宫的后花园里?

    “既然他们喜欢玩猫捉老鼠,那咱们就换个饵。”夏启抿了一口苦涩的陈茶,对等在身后的赵砚招了招手。

    “殿下,您吩咐。”赵砚这会儿也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圆滚滚的脸上写满了精明。

    “以‘抚孤局采买旧物’的名义,去南市撒钱。凡是带‘栖梧’印记、或是江南盐商样式的旧器皿,不管破成什么样,一律高价收。声势闹得越大越好,尤其是那些住着老妪残婢的贫巷,别漏了。”

    赵砚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得勒!这叫打草惊蛇,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闻着金子的味儿也该露头了。”

    计策生效得出奇快。

    傍晚时分,一个佝偻着腰、用破布蒙着头的布衣老妪,颤巍巍地出现在了南市赵砚的摊位前。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红布包,那模样活像抱着自个儿的命根子。

    夏启就坐在三丈外的馄饨摊上,手里捏着个瓷勺,目光隔着蒸腾的水汽,死死锁在老妪露出的半截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极淡的、被绳索长年勒过的红痕。

    “这位爷,您瞧瞧这镜子值多少?”老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红布掀开,是一面背后刻着“启儿百日”四个篆字的铜镜。

    夏启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他。这具身体的“百日”贺礼。

    苏月见此时已化作寻常客商,在老妪转身的一刹那,身形快如惊鸿。

    她并拢双指,在那老妪的腕脉上精准一扣,力道控制得极妙,既不致伤,也能让人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老人家,这镜子……是从哪来的?”苏月见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老妪受惊,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她看着苏月见的眼睛,又瞥见远处那个坐着吃馄饨、侧脸轮廓却与铜镜主人九成相似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竟脱口而出一声凄厉的低呼:“令……令窈娘娘?”

    那是沈妃未进宫前的小字。除了身边最亲近的人,世人只知沈妃。

    “带走!”夏启摔下瓷勺,声音冷得结冰。

    然而变故陡生。

    老妪被架起拖往密室的途中,眼神中突然迸发出一股死志。

    她猛地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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