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回荡,“奉先帝遗志,代天牧民。天凉了,请父皇……回宫歇息。”
没有“罪己诏”,没有“退位让贤”,只有一个“歇息”。
这不仅是夺权,更是剥夺了一个帝王最后的尊严,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赡养的、神志不清的老人。
皇帝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的目光越过夏启,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天空,突然惨笑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冰凉的龙椅上。
“你母妃……赢了。”
这几个字像是从风箱里漏出来的,沙哑,破碎。
夏启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缓缓直起身,从袖中摸出那枚带着锈迹的铜钉。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丹墀之下。
那是第三级台阶。
二十年前,沈妃就是跪在这里,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阶上,求皇帝开仓放粮,结果换来了一杯毒酒和一场大火。
夏启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将那枚铜钉轻轻放在石阶的缝隙里,指尖在粗糙的钉帽上停留了一瞬。
“当——”
远处江面上,镇海号的汽笛再次拉响。
三声长鸣,如同洪钟大吕,震散了皇城上空最后的一丝阴霾,宣告着那个依靠血统和迷信统治的旧时代,彻底断气。
夏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抬起脚,踏上了通往最高处的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