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最后刻下的?
他突然解下披风,轻轻覆在青铜墙上。
玄色缎面扫过陈九指三个字时,他听见自己说:从今日起,这座门不再叫归寂门——它叫启明门。
山风卷起披风一角,露出墙底新刻的小字:夏启立,以匠魂为基,以民心为梁。
谁若再以信仰之名食人血肉......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玄甲卫,看向跟着冲进来的百姓,看向抱着陈十两痛哭的陈九指,我便以人间之火,焚其庙堂。
烟尘尚未落定。
青铜墙后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滚出来,地撞在夏启脚边——是半枚金冠,碎成了三瓣。
他弯腰捡起,指腹擦去上面的灰。
月光从穹顶裂缝漏下来,照见金冠内侧极浅的刻痕:阿囡周岁,父立。
夏启抬头时,沉山已带着人冲到青铜墙前。
他的甲胄还沾着血,却冲夏启咧嘴一笑:殿下,门......
门在人心。夏启将金冠碎片收进袖中,转身走向青铜墙的阴影处。
那里有个仅容一人的缝隙,正渗出若有若无的风,带着点潮湿的土腥气,像在说些什么没说完的话。
玄甲卫的火把映着他的侧脸。
温知语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前日他在沙盘前说的话:所谓破门,从来不是拆石头。
此刻她终于懂了——当百姓举着火把站上山头,当匠人名字刻在青铜墙上,当阿离用血肉撞开最后一道缝......那些被归寂门用符咒封了三十年的恐惧、冤屈、不甘,早就在人心深处炸出了一条通天的路。
夏启的靴底碾碎一片金冠残片。
他伸手按住青铜墙,能感觉到墙里传来的震动——不是地动,是无数心跳的共鸣。
他头也不回地抬脚,迈入烟尘未散的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