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一场辉煌的防御胜利，毙伤俘敌总计近八万，击毁坦克八辆，击伤多辆，缴获了大量宝贵的桶装柴油、备用零件、火炮及军械物资，极大地缓解了北疆的物资压力。

    然而，在胜利的喧嚣与庆功的篝火渐渐平息之后，周昂与王铁匠带着几名技术人员，仔细检查一辆被击毁的、相对完整的沙俄坦克残骸时，却发现了某些令人隐隐不安的细节。“将军，您仔细看这里，”王铁匠指着一块被钨芯穿甲弹击穿、但边缘呈现出某种异常形态的侧甲断裂面，“这钢甲的质地，手感与断口形貌，似乎与以往我们击毁的敌坦克有所不同。色泽显得更深沉，近似青墨色，断口处的金属晶粒肉眼观之更为细密均匀，显得异常坚韧，我们的弹头虽能最终穿透，但根据回收的弹体检查，其钨钢弹芯的磨损和变形程度，远比预想中要严重得多。”

    周昂接过那块沉甸甸、边缘锐利的钢甲样本，就着火光仔细端详，指腹能感受到那不同于普通钢铁的致密质感。旁边一位因熟悉泰西语言格物而被征召入伍的参军李修，凑近仔细观察了许久，甚至用随身的小锉刀轻轻锉了点碎末观察，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抬起头，语气沉重地开口道：“将军，若下官依据在欧罗巴游学时所见所闻推断，此甲恐非寻常之熟铁或高碳钢。其特性，极似泰西德意志诸邦新近冶炼出的一种特殊合金钢，彼等称之为‘锰钢’！据说是在坩埚炼钢时，加入了相当比例的锰矿石，使其在拥有极高硬度的同时，还具备了远超普通钢材的韧性，极难被普通穿甲手段所对付！沙俄此番，定然是得到了其欧陆盟友的更先进技术支持！”

    周昂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刚刚因胜利而略有舒缓的眉头再次紧紧锁住。技术的竞赛，如同这北疆的暗流，从未停止，敌人显然也在不断地学习和进步，甚至更快。他立刻下达命令，将这块极其重要的锰钢装甲样本，连同“柴油反坦炮车”的详细改进图纸、实战数据以及对新式穿甲弹的迫切需求，以八百里加急的最高等级，派最忠诚可靠的夜不收小队，火速送往广州靖海将军张睿处，恳请其借助沿海的工业与人才优势，组织力量，务必尽快研发出能够有效应对此新型锰钢装甲的、更强力更先进的新一代穿甲武器。

    而就在这忧患意识升起之时，更坏的消息，如同这北疆的寒流，接踵而至。前沿最远的侦察哨拼死送回情报：“将军！沙俄正在其欧陆盟友（主要指普鲁士）的直接技术援助下，于乌拉尔山脉东麓新建的大型兵工厂内，日夜不停，全力建造数量可能高达三十辆的、全面采用锰钢装甲的新一代超重型坦克！预计最快一个月后，这支更为可怕的钢铁军团，便可经西伯利亚铁路，投入北疆战场！”

    周昂独自一人，再次登上那冰冷的了望塔，遥望着西方那仿佛孕育着更大风暴的、阴沉的天际线，目光如北疆永冻的寒冰般冷冽而坚定。他知道，短暂的喘息之后，下一场战斗，将是真正决定北疆命运、乃至帝国气运的、更加残酷的钢铁决战。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