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昂面色沉静如水,迅速披挂整齐,登上堡垒最高的石砌了望塔,举起那架陪伴他多年的黄铜望远镜。远方那被朝阳染上一抹凄厉红色的地平线上,二十个钢铁巨兽如同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魔神,排成极具压迫感的楔形密集攻击阵势,沉重的、加宽了的履带碾过冰雪覆盖的冻土,发出如同地震般沉闷而持续的轰鸣,身后卷起漫天雪尘。坦克庞大身躯的后方,是无边无际、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沙俄步兵方阵,雪亮的刺刀密集如林,在灰暗的晨光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滚滚而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吞噬一切。
埃里克伯爵站在自己那辆格外高大的指挥型坦克上,手持望远镜,志得意满地看着眼前这支他引以为傲的钢铁雄师。他坚信,这次带来的、经过动力和部分装甲加强的坦克部队,足以碾碎明军任何形式的、可怜的抵抗,一雪前耻。“为了伟大的沙皇,为了帝国的荣耀,前进!碾平这些东方异教徒的防线,让双头鹰旗插上他们的城头!”他抽出华丽的佩剑,向前奋力挥出,发出了全面进攻的指令。
二十辆超重型坦克如同被解开了锁链的钢铁洪流,柴油发动机发出狂暴的咆哮,喷吐着黑烟,开始加速,朝着明军看似单薄的防线猛扑过来,大地为之震颤。
“各反坦炮车单位注意!保持隐蔽,按预定计划,利用机动性优势,避开正面,快速迂回,绕击敌坦克集群脆弱的侧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周昂通过预设的、连接各隐蔽阵地的传声铜管系统,沉着而清晰地下达了指令。十辆“柴油反坦炮车”的驾驶员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立刻启动。柴油机发出低沉而强劲的轰鸣,与敌方坦克那嘈杂的巨响截然不同。它们利用提前开辟和伪装好的、位于反坦克壕后的隐蔽通道与天然冲沟,迅速而灵活地机动起来,如同灵巧的猎豹,巧妙地避开了坦克群最为坚固的正面锋芒,悄无声息地运动至其进攻路线的侧翼,将那些装甲相对薄弱的侧后部位,清晰地暴露在己方冰冷的炮口之下。
“距离一百二十丈(约360米)!瞄准侧甲与履带结合部!高爆穿甲弹,预备——放!”随着周昂透过望远镜观察,抓住最佳时机,一声令下,分布在侧翼数个阵地的十门百五十斤重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复仇的怒吼!特制的钨芯被帽穿甲弹,如同死神的精准请柬,撕裂空气,以近乎笔直的弹道,射向那些正专注于正面突破的庞然大物。
“轰!轰!轰!轰隆!!”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声,在沙俄坦克集群前进队列的侧翼猛然响起!首当其冲的一辆坦克,其薄弱的侧甲连同负重轮,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核桃般被轻易撕裂,炽热的金属射流引燃了内部的柴油箱和部分弹药,瞬间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爆炸不断的巨大火球,浓烟滚滚冲天而起。紧接着,又有四辆坦克被从侧面精准贯穿,动力系统被毁或内部舱室被引爆,瘫痪在冲锋的路上,彻底堵塞了后续坦克的进攻路线,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埃里克在望远镜中看到这完全出乎意料、颠覆其认知的惊人一幕,脸上的得意与傲慢瞬间化为极度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几乎要捏碎手中的镜筒,“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们的炮……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怎么会如此灵活快速?!还有那该死的穿甲弹……” 巨大的损失让他心如刀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急忙嘶吼着改变命令:“坦克!停止冲锋!后撤!重整阵型!步兵,全体步兵,给我冲!不惜一切代价,占领、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
剩余的十五辆坦克在混乱中狼狈后撤,试图重新组织。而庞大的、如同潮水般的沙俄步兵方阵,则在军官声嘶力竭的驱策和督战队的威逼下,挺着刺刀,发出野性的嚎叫,涌向明军防线。“蒙古骑兵,出击!截断他们的步兵,分割包围!”周昂等的就是这个步坦脱节的绝佳时机。早已按捺不住的巴图台吉,发出一声如同狼王般的怒吼,拔出雪亮的弯刀,率领五万养精蓄锐已久、人马皆披白色伪装布的蒙古骑兵,如同两把早已磨利的致命弯刀,从侧翼的森林中猛然杀出!铁蹄翻飞,溅起漫天雪泥,马刀在寒冷的空气中划出无数道冰冷刺骨的死亡弧线,狠狠地、无情地楔入了沙俄步兵那混乱而脆弱的侧翼和后方。与此同时,明军防线上的“雷神”蒸汽机枪、大型弩炮、弓箭手也全力开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立体死亡之网,覆盖向陷入混乱的敌阵。
沙俄五十万大军,在明军步、骑、炮三位一体的精准协同打击下,彻底陷入了指挥失灵、各自为战的崩溃境地。撤退的坦克试图回头掩护步兵,却被机动性大增、如同附骨之疽的明军“柴油反坦炮车”利用地形死死咬住,精准的点射下,又接连损失了三辆。最终,埃里克伯爵见大势已去,再拖下去有全军覆没之虞,只能带着不足十二辆伤痕累累的坦克和早已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的步兵,抛弃了大量辎重,狼狈不堪地向着西方茫茫雪原仓皇逃窜。
是役,明军再次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