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兼云南经略赵忠,脱去了厚重的官袍,只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目光锐利,死死盯着那辆装甲车残骸,仿佛要将其看穿。校场四周,数百名从各地征调而来的能工巧匠、军器监官员以及精选出来的士兵代表,围成了一个大圈,人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即将开始的、关乎云南战局走向的关键试验。
“赵大人,改良型的‘破甲火龙箭’(反装甲火箭筒)已准备妥当,请大人示下!”工匠头目陈铁匠——一位双手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老者,快步走到赵忠面前,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他身后,两名壮硕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具造型奇特的火箭筒。与之前的型号相比,此筒身明显加长,以精炼的熟铁反复锻打而成,筒壁更厚,足以承受更强的发射冲击。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弹头,不再是传统的球形铸铁,而是呈长锥形,顶端镶嵌着一枚三寸余长、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尖锥体。
赵忠走上前,伸出因常年握剑而布满薄茧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钨钢尖锥。“陈师傅,此物……当真能破五寸熟甲?”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这半个月来,他与这些工匠们几乎不眠不休,拆解了三辆缴获的程度不同的蒸汽装甲车,测量其钢甲厚度,分析其结构弱点。面对威灵顿大军中那五十辆据说正面装甲厚达五寸的新式战车,原有的火箭筒已显力不从心。这钨钢尖锥,乃是动用了朝廷紧急从西域运来的稀有“重石”(黑钨矿)矿石,由广州、北京最顶尖的铁匠,采用特殊的“灌钢法”与“冷锻法”反复试验,历经数十次失败,才最终锤炼出的希望所在。
陈铁匠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大人放心!小人敢以性命担保!前日在工坊内,我们用缴获的那块五寸厚甲试过,五十步外,这钨钢尖能直透而入,留下拳头大的窟窿!此次不但改进了尖锥形状,减少了飞行阻力,还增加了发射药的分量,使得有效射程提升至一百五十步(约230米)以上,当可在敌军那‘铁乌龟’的火炮射程之外,抢先发起攻击!”
赵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充满期待与紧张的脸庞。“开始试射!”他后退几步,沉声下令。
两名经过严格训练的火箭筒手立刻上前。一人半蹲,将加长加重的火箭筒扛在肩上,副手则熟练地检查了尾部的点火装置和发射药包。随着赵忠手中的令旗挥下,副手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
“嗤——”引信急速燃烧。
“咻——!”
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划破校场的寂静,改良型“破甲火龙箭”拖着炽白的尾焰,如同一条暴起的火龙,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扑百步之外的装甲车残骸!
“轰!!!”
一声远比以往试验更为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弹头精准地命中了装甲车正面防护最厚处。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厚实的钢甲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边缘翻卷、足有海碗大小的破洞!钨钢尖锥在巨大的动能下,不仅穿透了钢甲,其携带的爆炸部更是在车体内部引爆,将残骸的内部结构炸得一塌糊涂,灼热的金属碎片从破口处激射而出,深深地嵌入后面的土墙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校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穿透了!真的穿透了!”“天佑大明!我们有办法对付那些铁乌龟了!”工匠和士兵们激动地相互拥抱,许多人甚至流下了热泪。
赵忠快步走到残骸前,不顾灼热,伸手抚摸着那狰狞的破口边缘,感受着钢铁被强行撕裂的质感。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多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好!甚好!陈师傅,诸位工匠,辛苦了!此物乃我云南防线之福音!”他旋即转身,语气变得斩钉截铁,“陈师傅,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召集所有可用之人,全力赶制此型‘破甲火龙箭’!三日之内,我要见到两百具成品,以及配套的箭弹五百发!所需银钱、物料,由本官一力承担,优先调配!”
“小人领命!”陈铁匠躬身应诺,带着满脸的兴奋与使命感,转身就向校场外的工坊跑去。很快,大理城内最大的军工作坊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炉火日夜不息,敲打之声不绝于耳。
三日之后,两百具改良型“破甲火龙箭”及配套弹药如期交付。赵忠亲自将其分发给了明军精锐以及刚刚抵达的暹罗援军中的善射之士,编组成二十个专门的“破甲队”,每队十具火箭筒,由经验丰富的老兵担任队正、火长,进行了为期两天的高强度紧急训练。士兵们在模拟的战场环境下,反复练习快速瞄准、稳定发射以及在不同距离下的弹道估算,务必确保在实战中能